?梦见,大限

?丹枫执壶的动作行云流水,沸水注入茶盏时溅起细碎的水花,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汤色渐染成浅碧色。他将盛好热茶的茶杯轻轻推至忌炎面前,杯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随即,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便轻描淡写地落了下来:

?「你如今年岁几何?」

?你如今年岁几何?

?这个时候,视角才终于脱离视角本身,对准了忌炎的面庞——茫然,惊异,恍惚,不解…最后都被平淡覆盖过去。

?他垂眸凝视着杯中晃动的茶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的细纹,沉默在亭台中漫延了三息,片刻后才听见他用一种近乎沙哑的语调答着,「…将近八百了。」

?丹枫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放下茶壶,抬起眼,那双青色的竖瞳深深地凝视着忌炎,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一丝了然,一丝恍然,或许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叹息。

?静默在梦境的亭台中无限蔓延,只有脚下的云海无声流淌,茶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命运的齿轮在云层之下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良久,丹枫才缓缓开口,声音较先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被时光压弯的沉重感,「…原来如此……」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变得锐利如锋刃,仿佛能剖开所有时光的迷雾、命运的伪装,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凌风,你临近蜕生大限了。」

——“!!?”

“八百……蜕生大限?!怎么会……”

“竟是在此时?怪不得……怪不得龙尊会在梦中显现警示!”

“统领大人他……”

“不要啊…明明好不容易安定下来……”

?「……」

?茶盏中的茶水不知何时已冷却,忌炎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才惊觉自己的掌心早已沁满冷汗。

?他张口,一时间,居然是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