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持明

丹恒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他记忆中的先生是在他懂事之后才出现的持明长者,他从未想过,这位忌炎与他的缘分,竟始于他刚刚转生、最为脆弱懵懂之时!

而且是受景元将军的委托,甚至是……对丹枫的承诺?

“啊,这……”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呆呆地看了片刻,突然,“不对。”

“丹恒,上面那个…和你是什么关系?”

丹恒:……

本不欲提及过往…罢了。

?幽囚狱的黑暗从无昼夜之分,唯有忌炎的脚步声,成了这里最规律的节律。

?他每日准时出现在石门前,青色衣袍掠过冰冷的石阶,带来外界的一缕生气,如同精准运转的钟摆,执着地敲打着这片死寂。

?最初只是放下食物和清水,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忌炎带来的东西渐渐丰富起来。

?有时是一床柔软的绒毯,铺在冰冷的石地上;有时是一小罐安神的香草,驱散幽囚狱的霉味;有时是几本装订精致的持明古籍,书页间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作为先生,自然是要教他知识。从他的名字开始,他握着丹恒冰凉的小手,一笔一画地引导,耐心地纠正,直到他能完完全全工工整整写下「丹恒」。

?之后,他为他读晦涩的古籍,讲罗浮的星轨、草木的枯荣,也讲持明族的过往——只是避开了那些沉重的劫难与纷争,只拣着温和的片段说。

?「先生……」

丹恒的声音从最初的含混不清渐渐变得清晰明朗,看向忌炎的眼神,也从全然的警惕慢慢染上了依赖与孺慕。

?那盏长明灯始终稳稳地立在石台上,橘色的光晕日复一日地摇曳着,驱散着幽囚狱的黑暗与阴冷,成为幽囚狱中唯一稳定而温暖的光源。

丹恒怔怔地看着屏幕上幼小的自己,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让他喉结滚动着,却仍觉着喉管干涩。

白露看得入神,小声地感叹,“先生真好……”

?画面一转,是忌炎带着年幼的丹恒,利用景元特批的令符偷偷离开幽囚狱,前往流云渡。

?忌炎怀中裹着小小的丹恒,宽大的青色袍袖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一双青色的眼眸像浸在晨露里的琉璃,盛满了好奇与怯生,不住地左顾右盼。

?「那个就是星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