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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倓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整理文书留下的印记。“我懂你的担忧,”他语气温柔却坚定,“我不会贸然出兵,方才所言吐蕃内部矛盾,绝非虚言,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早年我便听闻,吐蕃因宗教之争与贵族叛乱,国力日渐衰退,五年时间,足够我们积粮练兵,也足够吐蕃内部矛盾激化。”他刻意模糊了过往,江若湄虽心有疑惑,却也知晓他不愿多言,只轻轻点头:“那你务必保重,我会替你守好后方,每日整理议事记录与粮草清单,不让你分心。”
夜色渐深,后院的暖阁里灯火通明。郭清鸢抱着李念安坐在软榻上,阿依慕正用西域的彩线为孩子编织小肚兜,江若湄陪在一旁,偶尔伸手逗弄孩子。李倓走进去时,正撞见李念安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阿依慕手中的彩线,嘴里咿呀作响,引得众人发笑。
“爹爹……”李念安虽刚满周岁,却已能模糊喊出二字,见李倓进来,便伸着胖乎乎的手要抱。李倓快步上前接过,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蹭过颈间,攥着迷你兵符的小手,恰好抵在他心口。
“今日定了伐蕃之策,往后练兵备战繁忙,陪你们的时间会少些。”李倓抱着孩子坐下,指尖轻轻拨弄孩子的胎发。郭清鸢伸手替他拂去肩头落尘,笑道:“放心去,念安我会带好,每日教他认舆图,等你回来考他。”阿依慕捧着刚绣好的肚兜递来,上面是蕃式卷草纹裹着汉家吉祥结,她生硬补了句:“念安……穿,暖。”江若湄接过话头:“议事记录我按日整理,粮草清单每三日递到你案上,后院与文书之事,我替你盯牢。”
李倓看着眼前三人,低头在念安额上印下轻吻,孩子清澈的眼眸映着烛火,攥着兵符的小手还在他心口轻轻蹭着。他指腹摩挲着迷你兵符的纹路,铜面硌着指尖,心底已然有了定论——这满室暖意,这西域山河,他必当守住。当夜,他伏案至深夜,一边绘制粮仓通风改良图样,一边敲定五人战阵的细节,只待天明便付诸行动。
与此同时,长安大明宫的紫宸殿内,灯火亦是彻夜不熄。唐代宗李豫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李倓派人送来的奏报,眉头紧锁。下方站着一众大臣,独孤颖躬身道:“陛下,李倓在西域拥兵自重,如今又要大肆练兵,征集粮草,其心可诛!臣恐他有异心,将来难以掌控啊!”
独孤颖这话,并非空穴来风。近来独孤氏女子入宫为妃,深得李豫宠爱,时常在枕边吹风,言说李倓在西域权势过大,恐成后患。久而久之,即便李豫与李倓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心中也难免生出忌惮。
“独孤大人此言差矣!”郭子仪出列反驳,“李倓在西域治理有方,稳定边疆,疏通丝绸之路,使长安与西域的商路再度畅通,朝廷每年从中获利颇丰。如今他要练兵伐蕃,乃是为了清除边患,并非有异心!”
李豫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在奏报“三年练兵”四字与案头西域舆图间来回徘徊。他抬手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当年与李倓分藩时各执一枚的旧物,指腹划过纹路,喉间动了动——郭子仪所言属实,李倓稳西域、通商路,是朝廷倚重的屏障,可独孤妃的枕边风日夜萦绕,帝王对权势的猜忌,终究压过了几分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