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心里都是一紧。
高虎。
还有那五千没披甲、只带着凿岩工具和干粮的死士。
满宠重新看向南边,像是隔着沙盘和夜色,看到了那座被围死的孤城。
“张颖,老夫能给你的,只有这面鼓了。”
“剩下的,看你的命。”
……
合肥城内。
这是陆逊十万大军围城的第十四天。
合肥守将张颖披着铁甲,在城头慢慢巡视。
城外的风吹过来,夹着吴军营里的肉香,也夹着城下尸体的臭味。张颖像是都闻不到了。
他现在只觉得渴。
从嗓子一直烧到胃里的那种渴。
城里缺水,已经到了极限。
十二口深井,枯了十口,剩下两口打上来的也都是浑黄泥水。每人每天,只能分到半碗。
这半碗水,根本不够。
张颖走到伤兵营外,没有进去。他不敢听里面的哀嚎。医官已经两天没法给伤兵清洗伤口,只能拿干布去擦。布洗不干净,硬得像树皮,擦上去时,连血带肉都能蹭下来。
感染越来越重。
如今每天从伤兵营里抬出去的尸体,比城头战死的还多。
张颖一路走上北段城墙。
城头守军靠在冰冷的垛口后,一个个脸色灰败,嘴唇全裂开了,血痂发黑发硬。有人舌头肿得塞满嘴,连喘气都费劲,只能张着嘴发出粗重的呼哧声。
看见张颖过来,几名士卒想起身行礼,腿却使不上力,又跌坐回去。
“都坐着,别动。”
张颖摆了摆手,声音发哑。
他的舌头也肿了,说话时嗓子像在磨砂,每个字都疼。
他停在一名最虚弱的年轻小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