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或可通幽,慎用!慎用!!慎用!!!”
最后三个“慎用”,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仿佛带着某种绝望的警告。
陈见深的心跳漏了一拍。通幽?幽冥之渡?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台收音机,它静静地躺在抽屉里,像一件被封印的古董,散发着不祥的魅力。李老先生的死因是心脏衰竭,是否与这“幽冥之渡”有关?
职业的道德感告诉他,应该将这笔记本与收音机一并交给家属,并提醒其中的诡异。但一种更深沉的、源自他内心创伤的好奇心,却被猛烈地撩拨起来。那个关于“声音”的描述,让他想起了一些不愿回忆的过往。
最终,他没有将笔记本放入准备移交的箱子,而是和收音机一起,留在了工作室的随身提包里。他对自己说,需要进一步研究,才能给家属一个妥善的交代。
夜晚,陈见深回到了自己寂静的公寓。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室内却只有一盏孤灯。他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台收音机,接上电源。橘黄色的电子管灯丝缓缓亮起,仿佛一只苏醒的眼睛。
他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转动了调频旋钮。沙沙的电流声涌入耳膜,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行。他按照笔记本上的记录,缓缓地将频率调整到117.7兆赫。
起初,只有更强烈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白噪音。然后,在一片嘈杂的中心,一个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那不是广播电台里字正腔圆的播音,也不是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粗粝的呼叫。它低沉,清晰,稳定,每一个字都仿佛直接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非人的平静。
“……他总以为,那台电报机早就坏了。”
陈见深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声音继续着,如同一位老友在娓娓道来:“但他不知道,他的哥哥,在离家前的那个晚上,偷偷修好了它。他们约定,每个星期天的深夜,用摩斯电码互报平安。只是,哥哥出海的第一年,就遇上了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