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皇的陨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骸骨渊上空残存的所有恐惧。曾经凶焰滔天的罗刹大军土崩瓦解,残存的战士如同被惊散的蝗虫,哭嚎着、挣扎着,却大多被那不断扩张的灰败净土无情吞噬,化为滋养其成长的养料。
其他魔域巨头更是早已肝胆俱裂,逃得比谁都快。千目蠕虫魔缩回了腐臭云团深处,无头骑士驾驭战车撞破虚空,虚空掠夺者早已不见踪影……顷刻之间,骸骨渊上空为之一清,只剩下那翻滚的魔云,以及魔云之下,那片散发着令人绝望死寂的、仍在缓缓扩张的混沌净土。
净土中央,释天魔负手而立,暗色长袍的边缘在无形的归寂意蕴中微微拂动。他气息平凡,却仿佛与脚下这片终结之地融为一体,成为了这方天地的绝对核心与唯一法则。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空荡荡的战场,最终落在那道连接着葬古遗巢的苍茫门户上。
门户的光晕,因外界压力的骤减而略微稳定,但其上依旧残留着之前各方势力冲击留下的细微涟漪。
“此地,当由我镇守。”
他轻声自语,并非宣告,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将成为事实的规则。
心念微动,脚下那已然扩张至方圆近千丈的混沌净土,其蔓延的速度缓缓停滞下来,最终稳定在这个范围。并非无法继续扩张,而是他主动控制,将这片净土的范围,恰好笼罩了遗巢门户周遭的核心区域。
净土之内,万籁俱寂,归墟道纹如同呼吸般在灰败的土地下缓缓流淌。任何未经允许踏入此地的存在,无论是能量还是物质,都将被剥夺活性,归于永恒的静默。这里,成为了通往遗巢的唯一通道,也是一道绝对的屏障。
释天魔的身影在净土中央缓缓盘膝坐下,如同一位坐镇于自己神国中的古老神只。他并未闭合双眼,混沌之瞳中光芒流转,似乎在解析、巩固着这片新生净土的法则结构,同时,也分出一缕神识,遥遥感应着那隐藏在遗巢最深处的起源星碑。
一种微妙的联系在净土与星碑之间建立起来。净土仿佛成为了星碑在外界的延伸与触角,而星碑则如同净土的根基与力量源泉。归寂之意在这条无形的通道中缓缓循环,使得这片净土愈发稳固、深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魔域的势力虽暂时退却,但那些隐藏在更高层面、更加深沉冰冷的目光,却并未因此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