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谨行听着,手指缓缓捻动念珠,眸中光芒闪烁不定,显然也在权衡这个可能性。“引向特定之人……有意思。看来,咱家得去会一会钦天监那些整天观星望气的老学究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名番子匆匆来报:“督主,内阁首辅于谦于大人,在外求见,说是奉陛下之命,前来了解案情进展。”
于谦来了?
青瑶心中微动。这位以刚正不阿、心系社稷着称的重臣在此刻到来,是皇帝不放心东厂,还是……朝中对此案已有不同声音?
曹谨行闻言,脸上那丝冰冷的笑意更深了:“于阁老倒是心急。请他过来吧。”
不多时,于谦便在一名番子的引领下,大步走来。他身着绯色仙鹤补子官袍,面容清癯,神色肃穆,目光锐利如鹰,先是对曹谨行微微拱手:“曹督主。”随即目光便落在了青瑶和那荷花池边的白粉轮廓上,眉头紧锁。
“于阁老来得正好。”曹谨行不咸不淡地开口,“案情刚有些眉目,正欲回禀陛下。这值守太监王保溺毙,怀中搜出罕见香料‘龙涎幽木’,与前朝司天监关联颇深。青瑶尚义更是心细,察觉现场留有药物痕迹。咱家怀疑,此乃有人蓄意灭口,其背后,恐涉及前朝余孽,或……朝中某些心怀叵测之人,借司天监故技,行厌胜诅咒之事,意图不轨!”
他将“前朝余孽”和“朝中心怀叵测之人”并提,语气森然,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于谦。
于谦面色不变,沉声道:“督主慎言!案情未明,岂可妄加揣测,牵连朝臣?陛下命本官前来,正是要督促东厂,以证据说话,尽快查明真相,平息物议,安定人心!而非凭空臆断,掀起朝堂风雨!”他转而看向青瑶,语气稍缓,“青瑶尚义,你屡次察觉关键,于细微处见真章,本官亦有所耳闻。还望你秉持公心,协助东厂,早日揪出真凶,还太庙清净!”
于谦的话,义正辞严,既敲打了曹谨行莫要借机兴狱,也肯定了青瑶的作用,将她放在了“秉持公心”的位置上,无形中为她提供了一层薄弱的保护。
青瑶连忙躬身:“奴婢定当尽力。”
曹谨行冷哼一声,显然对于谦的插手颇为不满,但碍于其身份和皇帝旨意,也不便发作。“于阁老放心,东厂办案,向来以证据为准。只要证据确凿,任他是皇亲国戚,还是朝中重臣,咱家也绝不姑息!”他语带威胁,随即拂袖道,“此地污秽,不宜久留。于阁老,青瑶尚义,请吧!”
一场无形的交锋,在荷花池畔暂告段落。但青瑶知道,太庙案引发的风暴,已然从宫廷蔓延至朝堂,接下来的争斗,将更加残酷和复杂。
二
离开太庙,曹谨行径自回东厂衙署,于谦则与青瑶同行了一段。直到远离了东厂番子的视线,于谦才放缓脚步,看着青瑶,目光深邃:“青瑶尚义,你可知,你如今已身处风口浪尖?”
青瑶心中一紧,垂首道:“奴婢明白。奴婢只是尽本分,不敢有非分之想。”
“本分?”于谦轻轻叹了口气,“在这深宫朝堂,有时‘本分’二字,最为难守。你身负异禀,能察人所不察,此乃天赋,亦是险源。曹谨行此人,心思深沉,手段酷烈,你与他周旋,需如履薄冰,万事留个心眼。”
这是来自当朝首辅的、极其直白的警告。青瑶感激地福了一礼:“谢于大人提点,奴婢铭记于心。”
于谦点了点头,又道:“太庙一案,牵涉前朝秘辛,干系重大。陛下对此极为关注。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便转身,向着文渊阁方向大步离去。
看着于谦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青瑶心中五味杂陈。这位忠直的阁老,似乎也在借此案,与权势熏天的东厂进行着某种抗衡。而她,不幸成为了这盘大棋中,一枚微妙而关键的棋子。
回到乾清宫,已是午后。青瑶身心俱疲,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曹谨行的逼迫,于谦的警告,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她将自己关在屋内,再次沉浸于修炼之中。只有那丝缓缓增长的内息,能带给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她尝试着依照绢帛上的法诀,引导内息去感应外界的“太阴星力”。此刻虽是白日,但法诀中提及,星力并非只在夜晚存在,只是白日阳气旺盛,感应更为艰难。她屏息凝神,将意念集中于眉心祖窍,努力去捕捉那虚无缥缈的感应。
起初依旧是一片混沌,唯有自身内息的流转清晰可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她极致的专注下,她似乎……似乎真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而纯净的“东西”,如同蛛丝般,自无穷高的天外垂落,透过屋顶,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周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