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月坦然承认。

“那是自由，是权势，是苏家百年的安稳。不用在宫廷里勾心斗角，不用担心‘伴君如伴虎’，更不用担心……”

她看着赵辰的眼睛，一字一顿。

“……有朝一日，你会像父皇说的那样，为了皇权，杀了我。”

赵辰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苏凌月，你信他？”

“我不信他。”

苏凌月突然笑了。那笑容如昙花一现，惊艳了这萧索的冬夜。

“但我也不信命。”

她往前走了一步，重新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赵弈死了，皇后废了，周家倒了。这盘棋，我们赢了上半场。”

“但下半场……”

她伸出手，指了指那座巍峨的养心殿，又指了指远处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那里，才是最冷、最脏、最吃人的地方。”

“父皇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说你是天生的帝王，而帝王……注定是孤家寡人。”

“他说得对。”赵辰的声音沙哑，“如果我要做那个位置，我就必须变成怪物。”

“那我就做那个陪怪物一起发疯的人。”

苏凌月猛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强迫他低下头，与自己对视。

“赵辰，你听好了。”

“我拒绝做镇北王。我拒绝滚回西北。我拒绝那些所谓的‘退路’和‘安稳’。”

她的眼中燃烧着两簇幽蓝的火焰，那是比野心更疯狂、比深情更坚定的光芒。

“我苏凌月，这辈子从地狱里爬回来，不是为了找个地方苟延残喘的。”

“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我要看着那些曾经践踏我的人，一个个跪在我的脚下。”

“而那个最高的地方……”

她的手缓缓上移，抚摸着赵辰的脸庞，指尖划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他那薄情的唇上。

“……就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