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还在微微滚动的竹筒,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赵辰快步走下御阶,不顾那斥候身上的污秽,亲自捡起了那个带血的竹筒。
他捏碎了封口的火漆。
展开。
那是一封……用鲜血写就的战报。
字迹潦草,透着绝望。
「臣,雁门关守将张远,泣血上奏!」
「冬月初三,子夜。叛贼赵归,勾结西凉、北狄联军十万,突袭雁门关!」
「贼军如有神助,避开烽火台,绕过瓮城,直插我军腹地!仅仅两个时辰,外三关尽失!」
「贼首赵归,阵前悬挂‘大虞’黑龙旗,号称‘奉天讨逆’!其麾下……竟有我大夏制式火炮与重弩!」
「我军……不知敌情,防不胜防!三万守军……十不存一!」
「臣……誓死守卫内关!以此血书,求援!!求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带血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赵辰的眼睛里。
“好。”
“好一个赵归。”
赵辰缓缓合上战报,那张俊美而冷峻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极致的、令人胆寒的平静。
“避开烽火台,绕过瓮城……”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句话,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雁门关乃天下第一雄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那条绕过瓮城的密道,是百年前苏家先祖为了奇袭大虞而开凿的绝密,除了历代守将和……皇室核心成员,根本无人知晓。”
“赵归一个在北方长大的‘野种’,他怎么会知道?”
“还有……”
赵辰猛地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烁着幽幽的鬼火。
“……大夏的制式火炮和重弩,乃国之重器,严禁出境。他们……是从哪弄来的?”
苏凌月站在他身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看着那封战报,脑海中那些原本散乱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成了一条完整的、令人窒息的毒蛇。
“内鬼。”
她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而且……不是一般的内鬼。”
“能知道雁门关密道,能运送火炮出境,还能让十万大军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集结……”
“这个人……”
苏凌月转头,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大夏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