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月浑身一僵。
“真相?”赵辰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引得他一阵咳嗽。他掏出丝帕捂住嘴,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父皇在乎的,”他将那方洁白的丝帕随意地丢在桌上,那上面……没有半分血迹,“从来都只是‘皇家颜面’。”
“赵弈舞弊,是丑闻。你苏凌月血溅宫殿,更是奇耻大辱。”他淡淡地说道,“你将这桩丑闻和这桩奇耻大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血淋淋地撕开,你让父皇的脸……往哪里搁?”
苏凌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了。
她那场玉石俱焚的“胜利”,在皇帝眼中,根本就是一场最愚蠢、最直接的挑衅!她不是在揭露罪行,她是在当众殴打皇帝的脸!
“你扫了父皇的脸。所以,你本该死。”赵辰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但你……不能死在承恩殿。”
他走回床边,重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伤了刃、却又精巧的器物。
“所以,本宫‘出手’了。”
「皇家颜面,太子出手。」
苏凌月的大脑“嗡”的一声。她终于明白了这八个字的真正含义。
“本宫……”赵辰的脸上露出那种森然的、病态的笑容,“……给了父皇一个台阶。”
“本宫替三弟‘辩解’,不是在救他。是在救‘皇家颜面’。”
“本宫将他的‘主谋’之罪,说成了‘识人不明’的‘蒙蔽’之过。如此一来,这桩滔天大案,便从‘皇子夺嫡、霍乱朝纲’,变成了‘奸臣蒙主、蒙蔽圣听’。”
赵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床沿。
“性质……就变了。”
“父皇保住了‘颜面’。本宫,也顺理成章地,为父皇‘分忧’,废掉了那个他早就想动、却苦无借口的赵弈。”
苏凌月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仿佛都被冻住,让她暂时忘记了伤口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