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王的赏赐

文官那边,以公孙忌为首,虽然表面上一团和气,但眼神里的算计和嫉妒也毫不掩饰。他们或许不认同熊启的跋扈,但同样瞧不起陈默这种“幸进”之徒,尤其还是靠着他们眼中“奇技淫巧”的商贾之道上位的。

而那些宗室勋贵,如宜阳乡侯之流,则毫不避讳地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幸灾乐祸。他们大概觉得,申阳越是这样捧杀陈默,这小子就死得越快。

陈默全程眼观鼻,鼻观心,机械地谢恩,说着“臣惶恐”、“大王谬赞”、“皆赖大王英明”之类的套话。他心里明镜似的:申阳这番表演,一来是继续安抚他,二来也是做给汉使和楚使看的,显示他河南国“政局稳定”、“上下同心”,企图在夹缝中再多争取一点喘息时间。而他陈默,就是这场表演中最显眼、也最脆弱的道具。

朝会就在这种表面一团和气、底下暗流汹涌的气氛中结束了。退朝时,没人上来跟陈默道贺,大家都像躲避瘟疫一样绕着他走。只有公孙忌路过他身边时,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淡淡说了一句:“客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好自为之。”

这不知道是提醒还是警告的话,让陈默心里更添了一层堵。

回到客卿府,看着昨日收起来的那些赏赐,陈默只觉得无比讽刺。这哪是什么功劳的证明,这分明是催命的符咒,是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钉子。他用这些赏赐,能去救出被冤枉的仓曹李三吗?能去打通被阻断的水渠吗?能去查清军粮账目吗?

都不能。

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提醒他,他所有的努力,在这个畸形的体系里,最终只兑换成了这些冰冷的、无用的奢侈品,和一大堆恨不得他立刻去死的敌人。

“楷模?栋梁?”陈默自嘲地笑了笑,“是专门吸引火力的靶子才对吧。”

他走到院中,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赏赐带来的短暂虚幻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清醒和无力。他知道,短暂的“平稳”期恐怕要结束了。申阳的赏赐和嘉奖,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冷水,只会激起更剧烈的爆炸。

下一次危机,恐怕很快就会到来。而且,来势会更加凶猛。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守着这点“饿不死人”的微小成果,然后等着那口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扣过来的黑锅。

这王赏赐的,哪里是金银珠宝,分明是通往下一场死亡的特快车票。而他,还得微笑着,亲手把这张车票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