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看向陈默。陈默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回先生,根据刻痕边缘的风化程度和驿站内积灰情况判断,应是近一两月内所留。但无法确定是溃兵、流民还是……其他势力的探子所为。”
书吏先生点了点头,未置可否,又将图样递给旁边的年轻军官:“李参军,你也看看,可曾见过类似标记?”
那位李参军接过看了看,摇头道:“似是而非,不像我军常用标记,也与已知的几股残敌符号不同。或许是流民无意间划下的,不足为虑。”
书吏先生“嗯”了一声,对老王头说:“此事我已知晓,会留意。你们辛苦了。”他顿了顿,似乎随口问道,“近日在外巡哨,可还发现其他异常?比如,有无见到可疑的大股人马调动迹象?尤其是……来自东面的?”
东面?那正是彭城和项羽可能来袭的方向!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一个机会!他可以趁机暗示一下对楚军骑兵机动性的担忧!
然而,还没等陈默组织好语言,旁边的李参军却笑着插嘴道:“先生多虑了!项王主力正与田荣在齐地胶着,岂有余力西顾?如今彭城指日可下,些许溃兵流寇,成不了气候。昨日冯将军还说,要抓紧时间,赶在项王回神之前,拿下彭城,大宴三军呢!”
书吏先生看了李参军一眼,语气平淡:“兵者诡道,多一分谨慎总是好的。”但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显然,在主流的一片乐观声中,他这点微弱的谨慎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扫兴。
陈默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出来了,在这里,任何关于楚军威胁的言论,都是不合时宜的。他如果此刻贸然开口,不仅无法达到目的,反而会立刻被当成扰乱军心的怪胎。
老王头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连忙拱手道:“先生所言极是,我等定当加倍仔细。若无事,我等便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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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吏先生点了点头,目光在陈默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退出帐篷,离开核心营地,直到重新回到相对“熟悉”的外围区域,陈默才感觉那无形的压力稍稍减轻。但他心中的寒意却更浓了。
中军大营里的那种氛围,那种对胜利唾手可得的盲目自信,与他所知的残酷历史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洪水即将决堤,而堤坝上的人们却在狂欢。
“看到了吧?”老王头牵着马,闷声说,“上头的心思,早就飞到彭城的金银珠宝和美人身上去了。咱们这些下面跑腿的,说多了,就是自找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