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率,辛苦了。”书吏先生抬起头,放下笔,脸上带着程式化的温和笑容,“此番巡哨,河谷一带情形如何?”
老王头抱拳行礼,然后开始一板一眼地汇报,主要说了道路状况、河流水深、有无桥梁损坏、以及遇到的零星百姓情况。他语言简练,但多是客观描述,比如“路宽约可并行两车”、“河水及腰深”、“遇樵夫三人,言近日未见大队人马”等。
书吏先生一边听,一边在一块空木牍上快速记录着,偶尔点点头。
老王头说完,补充道:“先生,河谷往里有几个岔路口,地形有点绕,让这小子汉默跟您细说,他看得仔细。”说着把陈默往前推了推。
书吏先生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到陈默身上,依旧是那种平静的审视,但似乎比那日营区边缘的一瞥更专注了些。“哦?你叫汉默?新补入的斥候?”
陈默连忙躬身:“回先生话,是的。”
“不必多礼,说吧,有何发现?”书吏先生指了指案前的地面,示意他近前。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案上铺着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山川河流标记,正是他们刚才侦察的那片区域。他凭借记忆,开始补充老王头汇报的细节:
“回先生,从主路进入河谷约三里处,有一向左的岔路,路窄,但可通一处高地,视野极佳,可见河谷大半。再往前约五里,有一向右的岔路,沿小溪上行,尽头是一小片猎户废弃的营地,有生火痕迹,但应是旧痕。此外,河谷中段西侧山壁,有轻微滑坡迹象,碎石较多,大队车马通过需小心……”
他尽量让自己的描述清晰、有条理,并且刻意加入了一些基于“经验”的判断,而不仅仅是现象罗列。比如,在提到猎户营地时,他加了一句:“根据灰烬凝结程度和周围脚印的模糊程度判断,废弃至少半月以上。”在提到滑坡时,又说:“看碎石新旧和植被覆盖,应是前几日大雨所致,近期若再无大雨,应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