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撞在盾牌上,发出一阵密集的脆响,火星四溅。
但土司的攻击,远不止于此。
“轰隆隆——”
巨大的滚石和削尖的檑木,被人从山壁上推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谷道中的军阵。
一名士卒躲闪不及,被一块磨盘大的滚石砸中,连人带盾,瞬间成了一滩肉泥。
精良的铁甲在这种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巨石滚落声,混杂在一起。
唐军的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稳住!弓箭手,还击!”张士贵拔出横刀,面色铁青。
唐军的弓箭手试图仰射还击,但他们的长弓在狭窄的谷道里施展不开,箭矢射入密林,根本找不到目标。
敌人藏在暗处,他们在明处,成了一个活靶子。
一名副将浑身插着三支短箭,跌跌撞撞地跑到中军。
薛礼已经走出了帅帐,立于一处高坡,手中拿着一只单筒千里镜,正冷静地观察着两侧山林的动静。
“大帅!”那副将焦急地喊道,“敌军据险而守,我军阵型施展不开,伤亡惨重!末将恳请,暂退谷外,重整旗鼓!”
薛礼没有回头,依旧举着千里镜。
从镜中,他能看到,那些土司兵士衣衫褴褛,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弓箭,有吹筒,甚至还有扔石头的。
他们的战法毫无章法,就是仗着地形,野蛮地倾泻着一切可以投掷的东西。
“退?”
薛礼终于放下了千里镜,声音沉着。
“一退,军心便散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名焦急的副将,也看着周围那些神色凝重的将领。
“传我将令。”
“前军,停止前进,举盾结阵,原地固守!”
“后军,工兵营,就地伐木!”
帐内将领皆是一愣,就地伐木?这个时候伐木做什么?
薛礼的目光,扫过两侧那如同绿色海洋般的山林,吐出了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后半句命令。
“再传令,火头营,把所有的火油都给本帅搬出来。”
“给本帅,放火烧山!”
“烧出一条路来!”
命令下达,中军指挥所里没人说话。
放火烧山?
这……这是何等疯狂的命令!
这可是十万大山,林子密得很,一旦起火怎么控制?
“大帅,三思啊!”一名老将忍不住出声劝阻,“山火一起,风向不定,若是反烧回来,我军……”
“执行命令。”
薛礼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他看向那名老将,也看向所有人。
“兵者,诡道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区区山林?”
将领们不敢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