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营帐见张角

待他摘下头巾,赵风才看清——那张脸蜡黄浮肿,眼窝深陷,正是本该在伪宫养病的张角。只是此刻没了“天公将军”的威仪,只剩一身掩不住的病气。

“赵将军别来无恙。”张角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刚坐下便剧烈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某知将军要来,前几日夜里观星,见帝星在紫微垣暗淡无光,东北却有颗紫薇新星,亮得灼眼,正往冀州而来——今日一见,果然是将军。”

赵风按住腰间的刀,目光锐利如枪:“天公将军深夜到访,不怕被皇甫将军的人撞见?”

“某活不了几日了。”张角自嘲地笑,从怀里掏出个绣着“宁”字的锦囊,“这是小女张宁,年方十四,自小体弱,不懂那些打打杀杀。某知道,黄巾贼作恶多端,某兄弟三人罪孽深重,但孩子是无辜的——将军若肯护她周全,让她做个寻常民女,某……”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身前的案几。

赵风盯着那锦囊,没接话。

张角喘了口气,又摸出一卷竹简:“这是广宗城内忠于某的将领名单,共十七人。他们多是巨鹿本地农夫,当年随某起事,只因活不下去,从未屠过城。将军破城后,愿降的收编,不愿降的……给些盘缠让他们走。”

他又递过块刻着北斗的木牌,“某这些年攒的财物,都藏在广宗东郊的枯井里,有粮草三万石,铜钱五十万缗,够将军养半年兵——就当是某给张宁换条活路的谢礼。”

帐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张角灰败的脸。“明日将军再叫阵,某会让守城的将领假装抵抗,午时三刻便开东门投降。”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带着一丝决绝,“某会在伪宫‘病逝’。张宝在清河、张梁在颍川,他们性子烈,怕是不会降,但广宗的事,某还能做主。到时候,某的尸首,将军要枭首示众也好,挫骨扬灰也罢,都随将军——只求将军对着某的尸首说一句,会护好张宁。”

赵风沉默良久,指尖划过那枚北斗木牌,木牌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你那些将领,若肯放下刀,我保他们不死。”他接过锦囊,入手轻飘飘的,“张宁,我会让她在辽东学医,张仲景为人敦厚,会照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