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温忱上前一步,眉宇间俱是担心,“帝王权术何等重要,怎可让平宁公主也在此旁听?她身份敏感,万一……”
温酌没有接话,只是合上书籍,慢慢走到了窗边,望着庭院中初发的柳芽,有些失神。
几息后,忽然轻轻问道:“江南真的很漂亮吗?”
什么?
温忱张了张嘴。
他忽然想起几日前在丞相府的偶遇。
沈瑶坐在庭院的石椅上,一身素衣。
她已知道温酌登基的消息,脸上却没有半分为他高兴的愉悦。
这个时候,她已经猜到了,这场皇权更迭的背后,是温秉初用性命设下的死局,是逼着温酌不得不踏上争权之路的绝境。
听见声音,沈瑶抬眸看向他,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厌恶,喃喃道:“……温酌哥哥还没去过江南,还没去看过这大好的河山,他不应该被困住的……”
说到此处,她眼眶泛红,声音带上了哭腔。
“慕容尚锁住他,慕容瑾也关住他,而你们,用温伯父的死,将他永远锁在皇宫里……”
温忱沉默。
“我看得出来,平宁有野心。”温酌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温忱心上。
他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是想培养平宁,等时机成熟,便退位让她登基吗?
这个念头太过惊世骇俗,温忱几乎要脱口而出反驳。
且不说女子登基在大燕乃至整个天下都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平宁公主虽在出生时就被调换,在宫外长大,可她终究是宁芙蕖的亲生女儿!
何况宁芙蕖还活着,被囚禁在皇陵,焉知她不会暗中联络旧部,利用帝王天然的忌惮,找机会杀了他?
“陛下!”
温忱的声音轻颤,“女子登基,于礼不合,天下必乱!且平宁公主身份敏感,她是宁芙蕖的女儿,留她在身边已是隐患,若再将江山托付于她,无异于养虎为患!”
温酌转过身,桃花眸里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于礼不合?于的是哪个礼?”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平宁的野心,是我亲手喂大的,她也会是一个为天下忧的君王,至于宁芙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