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破灭。
雨凇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仿佛只是乱世中的一个幻影,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然后又在她陷入绝境时彻底消失。
病情在一天天加重,咳血越来越频繁,身体的虚弱感不断上涨。她依然强撑着外出行医,但已经力不从心。回到家后,她常常需要立刻躺下休息,才能勉强恢复一丝力气。
身体在病痛的折磨和内心的焦灼中,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脸色日渐苍白。尽管她极力在家人面前掩饰,但那日益衰弱的迹象,又如何能完全瞒过朝夕相处的至亲?
丈夫眼中充满了忧虑和心痛,耀彦也变得异常乖巧懂事,不再像以前那样缠着母亲玩耍,只是常常用那双清澈又带着不安的大眼睛,默默地望着她。
夜晚的宅邸一片寂静。
珠世早已和家人分开睡在单独的房间里,她深知自己病气的凶险,唯恐传染给挚爱的丈夫和年幼的孩子。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让她心惊胆战,不仅仅是因为病痛,更是因为害怕被隔壁的家人听见。
“母亲,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耀彦稚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心翼翼地关切着母亲。
珠世心脏一缩,立刻强行压下喉间的痒意,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轻松的语气回应道:“母亲好多了,耀彦不用担心。再过一段时间……再过一段时间妈妈就能全好了。”
门外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耀彦显得有些开心的声音:“好耶!那母亲要快快好起来!父亲说等您好了,要带我们去爬山!”
孩子的期盼如同最温暖的阳光,却也让珠世心中的阴霾更加沉重。她柔声催促:“好,母亲答应你。快去睡觉吧,很晚了。记住,最近要离母亲的房间远一点,母亲需要静养。”
“嗯!母亲也要快点好哦。”耀彦乖巧地应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听着儿子走远,珠世强撑的精神瞬间垮塌,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慌忙用丝帕死死捂住嘴,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良久,咳嗽才渐渐平息。她摊开丝帕,上面又是一滩刺目的嫣红,比昨日更多了些。
她无力地瘫倒在床榻上。
她知道,自己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是一个母亲编织给孩子的美好而残酷的谎言。她的身体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衰亡,那些药剂不过是杯水车薪,勉强延缓着最终时刻的到来罢了。
她不想死。
真的,真的不想死。
她还想看着耀彦长大,想看他成人、娶妻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