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带着源翼清穿过占地广袤的园林，停在一座和屋前。源翼清望着门楣悬挂的注连绳，粗粝的稻草绳结垂着五张泛黄纸垂，每张都写着“灭”字。那些墨迹边缘晕染着暗红，像是被无数人的血泪浸润过。

纸门无声滑开时，他闻到了焚烧线香的味道。一个身影安静地跪坐在灯芯草制成的叠席上，正是鬼杀队的当主——产屋敷耀哉。

“请坐。”主公的声音像冬雪落在温酒里，清冷中裹着化不开的暖意。

源翼清跪坐在叠席上时，膝下的叠席纹路忽然与惠日老屋的榻榻米重叠。老人总爱坐在那张磨出油光的草席上，用枯枝般的手指替他包扎被野犬咬伤的脚踝。

蝴蝶忍退至廊下，纸门闭合的刹那，檐角惊起一只麻雀。

源翼清好奇地看向主公。

这个年轻男人面色苍白，额头上有着溃烂的痕迹，好像得了什么重病，但是他神色从容，面容温和，虽然还没有说话，但是已经让源翼清本能地感到信任。

产屋敷耀哉的衣袖拂过案几，“伤好些了吗？”他指尖轻点，为源翼清斟了一杯茶。

“好些了，谢谢……主公。”源翼清有些拘谨，蝴蝶忍已经为他讲解了礼仪与注意事项。

产屋敷耀哉和煦地笑着：“倒是比炼狱君腼腆许多。”

“你恨鬼吗？”主公突然问。

少年喉结滚动，喉间泛起点点的血腥味。他本该脱口而出斩钉截铁的答案，可与骨鬼对战时看到的画面突然刺入脑海——武士哭着抱着自己的女儿，却亲手撕碎了她的脖子。源翼清又想到那一夜，惠日爷爷蜷在木屋里，被骨鬼撕开的腹腔冒着热气，指尖却还死死攥着给源翼清缝补的衣物。

“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鬼这种东西。”

帘后传来衣料摩挲的窸窣声。产屋敷耀哉抬起手，苍白指尖悬停在半空，仿佛要触碰那些看不见的因果丝线。“你知道吗？鬼是不死的怪物，受了伤也能很快复原。这么多年来，我的剑士们仅以人类孱弱的身体搏杀恶鬼，很多人根本找不到尸体，只有一部分可以被带回鬼杀队安葬。”

案几上的铜香炉吐出青烟，源翼清盯着那团变幻的雾，恍惚看见无数张面孔在烟雾中浮沉——战死的剑士、被啃食的幼童、还有炼狱杏寿郎燃烧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