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新旧社会的对比,说到动情处,不少人抹起了眼泪。
但到此的大多是汉子和老人,妇女和孩子寥寥无几,像是被这热闹的场面遗忘了。
“村里的婆姨娃娃呢?”令狐娇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发问。
村委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害,她们脸皮薄,见了生人害羞,都躲屋里纳鞋底呢!”
令狐娇给了张远一个眼神,张远瞬间就明白了——哪里是害羞啊!
这穷山僻壤里,一家人能凑出件像样的衣裳就不错了,男人们要出门见客,自然穿那唯一的体面衣裳,婆姨娃娃们只能在炕上待着,连屋门都不敢出,怕被人笑话,怕寒碜。
群众会开得热热闹闹,乡亲们眼里的光、话里的感恩,都像春日的暖阳,晒得人心里发烫。
可张远总觉得,那片被屋檐挡住的阴影里,藏着他们还没做好的事,藏着乡亲们羞于启齿的苦。
夜里歇在村委的土坯房,几人围坐在油灯下,灯光昏黄,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
“百姓太善良了。”张远望着跳动的灯苗,声音有些沙哑,“我们不过是做了一点点事,百姓就感恩戴德。可我们做的实在不够……”
“会好的。”令狐娇语气坚定,“您看向阳村,以前也是大家族说了算,百姓们连腰杆都挺不直,现在不是变样了?
其他村子看着,慢慢就会信咱们,向咱们靠拢。日子是一步一步过出来的,急不得。”
刘兰叹了口气:“纺织厂的工匠们都快住在厂里了,日夜琢磨着织布,可麻和葛的产量就那么多,织出的布实在不够分。
好在天暖了,暂时冻不着,就是……就是看着乡亲们那样,心里难受。”
“得为冬天打算。”张远敲了敲桌子,“刘兰,记着给苏双捎信,让他多跟北边的游牧部落跑跑,问问能不能换些羊毛来。
让工匠们试试,羊毛能不能纺线织布。哪怕织出来的布糙点、扎点,也总比让大伙冬天裹着破麻袋片强,总能让大伙穿得厚实些。”
刘兰连忙点头,掏出纸笔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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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妇人急促的呼喊,还有婴儿微弱的啼哭。
令狐娇起身就往外跑,不多时回来,脸上带着些复杂的神色:“是村西头的卫家,添了个女娃。”
“是喜事啊。”张远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