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扎了几个穴位后,张远刚从一阵昏沉中醒转,费力地缓缓抬眼。
当看清眼前的身影时,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你来了。”
杨柳目光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停驻了片刻,说:“我来了——再不来,怕是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张远愣了愣,随即扯出一抹虚弱的笑:“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直接,一点没变。”
“是一年零九个月,不是‘这么多年’。”杨柳说。
张远的笑容僵了僵,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叹:“倒像是隔了半辈子。”
杨柳嗔怪道:“你也太不小心。”
“世事无常。”张远望着帐顶交织的木纹路,语气轻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呢?”
“又说这些大道理。”杨柳眉梢微蹙。
帐内静了下来,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张远想起当年在雁门拒绝杨柳的表白时,喉结轻轻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这一年多来,你过得还好吗?”
杨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影:“谈不上好与不好。走南闯北,给百姓治治病,混口饭吃,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
张远没再接话,只静静望着她,忽然半开玩笑般开口,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那你看我这身子……还有救吗?张青说这毒他认不出,连我自己都觉得,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你自己。”杨柳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伸手打开了药箱——里面没有常见的草药,反而放着几支刻满奇特纹路的木簪,还有一小包暗红色的粉末。
“听着倒像是没救了。”张远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扬起嘴角。
“能救。”杨柳抬眼,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你得信我。”
“信你什么?”张远挑了挑眉,心里隐隐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