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连口气都没喘匀,连串追问便迎面砸来:“籍贯何处?何人引荐你来上艾?此行目的何在?与汉廷官员可有往来?”
那架势,哪里是盘查,竟像是在审阶下囚。
郭嘉起初还耐着性子,一一报上籍贯、引荐人,说明是为观摩上艾新政而来,可对方翻来覆去追问细节,言语间满是猜忌。
连他幼年与哪位同窗交好都要盘问,他终于按捺不住怒火,猛地一拍桌子:“我乃诚心来访,欲见识上艾治理之法,尔等这般如审贼般相待,莫非是这张首席架子太大,容不得外客?
如此,我即刻返回颍川便是!”
见他动怒,拒不配合,对方也不多言,两人上前架住他的胳膊,从腰间掏出铁链,“哗啦”一声锁在了他的手腕上,将他推进里间一间狭小的黑屋——屋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空气中满是潮湿的土腥味。
郭嘉靠在冰冷的土墙,心中又气又悲,忍不住大骂张远摆官威、无容人之量,却不知此刻的上艾县城,正经历着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暴。
就在他被带走的半个时辰前,城郊的打谷场挤满了人。
张远站在临时搭的土台上,粗布短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正给乡亲们讲冬小麦的行距:“咱这土是沙壤土,行距得留足够,不然苗稠了不透风……”
台下的人听得入神,前排的老农问:“首席,那要是黏土呢?”
穿花布衫的妇人抱着孩子,连哄带劝地让娃听着,后头几个半大的小子则围着土台跑,捡着张远扔下来的麦秆当箭杆耍,一派烟火气裹着麦香漫在场上。
谁也没留意,西北角的民房内,一个青布短衫的年轻人悄悄拉开了弓。
“嗖”的一声锐响刺破喧闹,冷箭像道黑闪电掠过人群,擦着几个孩童的头顶飞过。
张远正弯腰给老农比划播种深度,只觉左臂一阵钻心的疼,低头时,箭杆已没入半寸,“噗”的一声闷响,血珠顺着箭杆往外涌,瞬间在粗布短褂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
“有刺客!”卖豆腐的王婶第一个尖叫起来,手里的木勺“哐当”掉在地上。
原本热闹的场子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人群炸开四散,妇人抱着孩子往麦秸垛后躲,几个老汉却红着眼往箭矢飞来的方向冲——李大叔扛着的锄头还沾着泥,一把揪住刺客后领就往地上摁,“狗娘养的!敢动张首席一根头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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