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图仍不放心,又是备随从,又是写推荐信给各地世交,连路上的金银都塞了满满一囊,只盼着自家子侄能借游历再扬些名气。
可他哪知道,郭嘉出了颍川地界,刚拐过第一个驿站,就甩开随从,独自勒转马头往北跑。
郭图还在家盘算着给子侄铺路,浑然不知他早奔着他最不放心的地方去了。
几个月后,郭嘉到了并州。
距去年皇甫嵩围剿人民军已过一年,此时汉军早退得老远,只剩一支队伍守着天井关,防着人民军南下。
关卡虽严,却拦不住郭嘉——他凭着伶牙俐齿跟守关士兵聊了几句,然后就混进了关了。
刚进并州时,郭嘉还有些意外:大城的城头上,飘的还是汉家旗帜,瞧着倒像是汉室天下。
他牵着马走在街上,眼睛先扫过路边的“公营旅社”,想着应该是客栈酒馆之类的东西,他从钱袋里摸出几块铜板递过去:“店家,来坛最好的酒。”
店家却摆着手往后退,脸上带着歉意:“先生,不是俺不卖给你,是真没有。咱这儿的酒都归公了,除了给伤病的将士补身子,旁人就算有再多钱,也买不到。”
郭嘉捏着银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也僵了——他走南闯北,还是头回遇见“有钱买不到酒”的地方。
往乡野里走,这点失落很快被新鲜景象冲散了。
田间有穿短褂、戴袖标的人来回照看,村民叫他们“干部”;
村口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条文,说是“律法”,连老太太都能拉着他说上两条“不许欺辱孤寡”的规矩;学堂里不光娃娃念书,还有成年男女跟着认字,朗朗书声飘得老远;
公营农场里,大伙搭伙干活,收了粮食按户均分;互助小组聚在晒谷场,帮着孤寡老人补屋顶、磨新粮……路上走的人,脸上多带着踏实的笑,孩子们追着跑,嘴里唱着“有田种,有饭吃,日子甜如蜜”的歌谣。
郭嘉一路看下来,手里的空葫芦都忘了晃——夏侯兰骂的“邪说”,在这儿正变成实实在在的日子,看得见,摸得着。
他甚至看见有村民把新收的麦子送到公仓,领回来的粮食里还掺着两把新磨的豆子,脸上笑得满足,倒比他喝了好酒还畅快。
更让他稀奇的是,各村正忙着“选举”。村民们聚在打谷场,手里捏着削尖的木片,往写着人名的陶罐里投,说是要选“代表”去参加第三届人民军代表大会。
老头拄着拐杖来,年轻人争论得面红耳赤,连半大的娃都挤在边上瞅热闹,个个上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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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忍不住拉着个老汉问:“老伯,这‘选举’是咋回事?选这些代表,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