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全军覆没的危急关头,是这个被自己亲手打入冷宫的学生,带着三百名同样被边缘化的老兵,组成了敢死队,去攻打那固若金汤的天井关!
他是在用这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向自己证明,向全军证明——他石仲,从来没有丢了封龙军的魂!
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尊严,夺回那份被剥夺的荣耀!
山脚下,曹操很快收到了消息,脸色骤然一变:“文台,虽然知道这是围魏救赵的计策,但天井关若失,我军后路被断,后果不堪设想!”
曹操望着北方火光冲天的方向,冷静地说:“我建议回撤,立刻回援天井关!”
孙坚虽心有不甘,却也深知轻重,他狠狠瞪了一眼小洞山的方向,勒转马头,对着山上怒吼:“张远!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我定取你狗头!”
汉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
确认敌军已然撤走,山上的众人这才瘫坐在地,连欢呼的力气都已耗尽,只剩劫后余生的喘息。
大军撤回高都城内不久,偷袭天井关的赤卫队也陆续归来。
张远闻讯,急忙出门迎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队伍最前方的石仲身上。
他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垂落,显然已受重创。
三百人的敢死队,此刻仅剩不到五十人,人人带伤,却依旧腰杆挺直,如同一排排永不弯折的标枪。
“石老二……”张远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这三个字。
石仲咧嘴一笑,嘴角溢出的血沫染红了下颌,声音沙哑却坚定:“先生安然无恙就好……我这不成器的学生,总算还能有点用处。”
张远眼眶泛红,重重点头:“你很好,做得非常好。”
入夜,油灯摇曳。
众人围坐一堂,依照制度展开战后复盘,剖析这场惨烈战斗中的得失。
张远率先开口,语气沉重:“这次惨败,根源是我们太过麻痹大意。
曹操、孙坚老谋深算,早脱离了朱儁主力,在河内郡潜伏多日,精准拿捏了我们在高都集结赤卫队的时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我们这边,竟还天真以为汉军行军迟缓,连最基本的警戒都形同虚设。”
一名将领面色愧然,接口道:“首席所言极是。还有便是双方实力的悬殊差距。
敌军皆是汉军精锐,甲胄精良,训练有素,个个能以一当十;可我们呢?
一千封龙军战死后,剩下的七八千人全是赤卫队——说是民兵都算抬举,大多是刚放下锄头拿起长矛的百姓,连个规整的阵型都站不稳,如何与精锐抗衡?”
众人各抒己见,或剖析战局细节,或总结战术得失,在坦诚的交流中,低落的士气渐渐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