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此刻却强迫自己沉下脸。

声音虽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拼?怎么拼?我们只剩不到三千人,对方有两万精锐。冲上去,就是白白送死!

他举起那半截断矛,矛尖指向天空,声音陡然拔高:

王将军用这把矛,是为了守护我们能活下去的希望,不是让我们为了一时意气,把命都丢在这里!

先生说过,守不住桃河河谷,就退守上艾城。

那里有城墙,有百姓,有我们囤积的粮草。

只要守住上艾,就有喘息的余地,就有翻盘的希望!

为了报仇把最后一点力量耗尽,那才是真的对不起王将军!

听到二字,更看到谷雨手中那把熟悉的断矛,激愤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兵,曾是王当最信任的副手,此刻拄着自己的长枪,瓮声瓮气地说:

谷将军说得对。先退!

对!听谷将军的!其他老兵也纷纷附和。

谷雨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将断矛抗在肩上,仿佛扛起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转身传令,声音因刚才的激动而有些沙哑:

伤兵优先,轻伤员扶着重伤员,沿着山道回撤,注意警戒!

派两队人断后,务必确认敌军没有追击!

士兵们齐声应道,原本混乱的队伍瞬间变得有序起来。

谷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王当牺牲的方向,将断矛握得更紧。

他仿佛能感受到矛杆上残留的余温,那是属于王当的温度,也是属于老一代反抗者不屈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