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拿起他们身边的半截长矛,那矛尖都锈了:“等出去了,给你们换新枪,锻铁的,能捅穿铁甲的那种。”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胳膊上的伤,“但现在得好好养,养好了才能握新枪,是不是?”

破屋外,风卷着沙砾打在墙上,呜呜作响。

伤兵营里没有药,没有干净的布,连喝的水都带着土味,可听着士兵们压抑的咳嗽声、低低的交谈声,张远心里却很踏实。

这些人,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却没一个人说“后悔”,没一个人想过退。

他走到门口,回头望了一眼,干草堆上的伤兵们或躺或坐,眼神里虽有疲惫,却都透着一股劲——

那是相信“能活下去”的劲,是盼着“有地种、有饭吃”的劲。

“都歇着吧,”张远轻轻带上破门,“明天,咱们还得接着守。”

屋里的人齐声应了句“是”,声音不大,却像砸在石头上的锤,硬邦邦的,带着股不肯弯的韧劲儿。

张远又去清点仓库,看着堆积的粮食、铜钱和从敌军处缴获的兵器,对徐晃道:“真不少东西,过几日局势稳了,咱们运回井陉,够百姓们春耕用度了。”

徐晃点头应是,心里却仍有些不安。

次日天刚亮,攻城的号角便撕裂了晨雾。

卢植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北军的弓箭手在城下列阵,箭矢密集得像乌云,城头上的士兵们举着盾牌,不时有人中箭倒下。

苍石军的士兵们嘶吼着推倒云梯,用滚石砸向城下,血水顺着城墙的砖缝往下流,染红了墙根。

血战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城头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士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反击,终于在日落前打退了最后一波进攻。

城墙被撞得摇摇欲坠,每个人都累得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第三日,战况更烈。

北军推着冲车猛撞城门,几处城墙被炸开缺口,敌军士兵顺着缺口爬上城头,与人民军的士兵绞杀在一起。

赵云如一道白影在城头穿梭,枪挑剑劈,杀得敌军不敢靠近。

徐晃挥舞开山斧,胳膊被砍伤也浑然不觉。

袁咏虽曾是旧吏,此刻也红着眼砍倒了两个爬上城头的敌兵。

厮杀到午后,爬上城头的敌军终于被赶了下去,可城上的士兵已不足半数,每个人都成了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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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清晨,卢植的军队再次列阵,攻城的鼓声刚响了没几下,突然有哨骑从侧方奔来,对着卢植大营大喊:“将军!侧后方出现大批人马!”

卢植猛地回头,只见西南方向扬起漫天烟尘,一支数万人的队伍正往这边赶来,队伍前列的旗帜是……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