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笑了笑,用木炭在石壁上敲了敲,“皇帝不种地,不织布,凭啥吃最好的、穿最好的?
就因为他爹是皇帝?这道理讲得通吗?”
少年们愣了愣,随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他们大多是流民的孩子,见过官府的欺压,受过地主的盘剥,张远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他们心里。
“那为啥他们能欺负咱?”一个瘦高个的青年问。
“因为他们手里有地,有粮,有刀。”
张远的声音沉了下来,“这就叫‘阶级’。咱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这就有‘斗争’。想不被欺负,就得自己拿起刀,护住自己的地和粮。”
每日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从“谁创造了粮食”讲到“为啥会有饥荒”,从“官府的税都去哪了”讲到“该怎么过日子”。
张远尽量用他们听得懂的话,把那些超越时代的思想揉碎了讲——没有空洞的口号,全是从他们亲历的苦难里刨出来的道理。
这些少年、青年成了红岩岭最特别的存在。
他们白天跟着张远念书,晚上就帮着分粮、登记,把学到的道理往实处用。
有个叫狗子的少年,以前见了官就发抖,现在却敢站在流民堆里,大声讲“为啥要互助生产”,眼里的光比油灯还亮。
山外的日子却越来越难。
开春的暖意挡不住饥荒,大批难民往井陉县涌,县衙的官老爷们见势不妙,拖家带口地跑了,连印信都扔在了堂上。
大户们也跟着逃,临走前还想把粮食运走,被封龙军拦下,张远让人打开粮仓,全分给了百姓。
“先生,县城没人管了!”周仓跑回山报信,“要不咱们直接占了?”
张远摇摇头:“不急。”
他带着红岩岭的学生们下了山,挨村挨户地走。
把无主的田地按人口分给百姓,三家五户编一个互助组,谁家缺牛就合着用,谁家缺种子就互相匀。
整顿好一个里,就从学生里挑一个当里长,牌楼上刷着“天下为公”“为民服务”的标语,红漆在阳光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