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荀攸却异常冷静,“咱们的百战精锐,都被主公带往南方对付樊稠了。现在您手里的,精锐已经拼得差不多了,现在剩的大多只是二流军队,本就难堪大用。”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远处越来越近的烟尘,继续说道:“如今赤匪在前,黄巾在后,若是在这里被两面夹击拼光了……主公在的大业,就真的……诶!”
夏侯惇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狂鸣。
他想起曹操的军令:“能战则战,不能战便南撤汇合。”
南撤。
这两个字,像千斤巨石压在心头。
南撤,就意味着把曹仁、把荀彧,扔给凶残的赤匪。
那是主公的兄弟,是主公的谋主啊!
不撤。
就有全军覆没的风险。到时候,兵力尽失,他夏侯惇就是千古罪人,如何向主公交代?
他闭了闭眼,两行浊泪从那只独眼中流出,划过布满血污的脸颊,滴落在尘土中。
他不是不想救,是真的救不起。
为了主公的大业,只能牺牲子孝、文若了。
“传令!”
夏侯惇猛地睁开眼,独目中爆发出一丝决绝的狠厉,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后队变前队,接应夏侯渊残部,即刻南撤!”
他的目光死死投向定陶城的方向,惇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子孝,文若……不是我元让无情,是这局面,再拖下去,咱们谁都活不成……你们……会懂的。”
悔意像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起初夏侯渊在东线连胜黄巾,让他心里生了一丝侥幸,觉得自己和曹仁在西线对付赤匪,就算打不过,总能周旋一段时间,实在不行也能体面撤退。
就这一丝侥幸,让他一步步错到现在。
征战这么多年,他夏侯惇在刀光剑影里滚过来,什么样的硬仗没见过?
可从没见过人民军这样的军队——刀劈下去,倒下一个,立马有三个顶上来;箭射过去,穿透一个,后面的人踩着血泊照样往前冲,眼里那股子狠劲,像是要把命都豁出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他真的尽力了,可终究还是败了。
紧接着,撤退的命令传下,曹军开始慢慢往后挪,安济河边的攻势,就这么突兀地歇了,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尚未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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