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当即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越议越是深入。待初步拟定出制度框架,已是深夜,众人这才各自散去休息。
可张远却毫无睡意,他独坐灯下,提笔给凌豹写了一封信,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征求他的意见。
写罢信,张远将笔搁下,眉头却未舒展。
光坐在中军帐里运筹帷幄,终究是纸上谈兵。
各地郡县究竟哪些是真抓实干,哪些是积弊丛生?
这些都得亲眼去看,亲耳去听。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这般想着,过了几日,张远便吩咐下去,准备动身下乡巡查。
陈文闻言,忍不住打趣道:“首席,您这是真想当甩手掌柜啊?把一摊子事都撂给我们。”
张远哈哈一笑,摆手道:“此言差矣!人民军,人民才是掌柜,我们这些人,说到底都是为人民跑腿的小二。既是小二,自然要多动腿,少坐衙。我可不是只说我自己,是希望大家有空都多往下跑跑,别总当办公室里的‘纸上干部’。”
陈文笑着摇头:“也就您这位首席能抽出空了,我们这些人,可都快忙得脚不沾地喽。”
张远故作得意地挑眉:“哦?那只能说明我的工作效率比你们高嘛!那我可就先跑一步,探探路了!”
第一站,并非田间地头,而是羁押犯人的牢房。
张远决定亲自提审。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一名断了左臂的老兵,如今在后勤管仓库。
看着卷宗上“贪污军粮三千石”的触目惊心的数字,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独臂汉子,张远的声音有些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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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却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仰着头,猛地将那条空荡荡的袖管往地上一摔:
“首席!您凭什么审我?当年在绵河一战,我是立了功的!
现在革命稍微顺点了,我不过是从仓库里多拿了点粮食,给我那还没吃饱饭的老娘和孩子,这就叫贪污?我不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认错,没门!”
第二个,是地方粮站的小会计,平日里唯唯诺诺,此刻却瘫软成一团泥。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嘴里却振振有词:“首席啊,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啊!这粮站里,从上到下,谁不往家里带点油盐酱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