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血腥气便已弥漫了山野。
管亥立于阵前,身后是五千青州死士。
这些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随着管亥一声令下,这支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水,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他们不求生还,只求用血肉之躯撕开汉军的防线。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配合不断高呼的“苍天已死”的口号,竟带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悲壮气势。
汉军前锋被这股疯劲冲得连连后退,眼看贼兵就要逼近天子銮驾。
然而,身处乱军核心的管亥,却异常冷静。
他身披重甲,始终缩在队伍中间,手中长剑沉稳地指向前方,不断调整着阵型,仿佛一位冷酷的弈者,正在用士兵的生命下着一盘必死的棋。
他在等待,等待汉军主力回援,等待那个致命的破绽。
汉军中军,刘协立于观战台上,看着那面步步紧逼的黄巾大旗,又瞥了一眼远处杨柳主力所在的兵营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声东击西,不过尔尔。”
身旁的近侍和将领们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地高呼:“陛下!贼兵势大,已近銮驾!请陛下速令各部回援,护驾要紧啊!”
刘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波澜,朗声道: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周围的嘈杂。
“朕,无忧!”
刘协目光扫过众将,一字一句说道:
“各部务必坚守自己阵地,严防杨柳趁机突围!”
众将闻言大惊,还想再劝,却见刘协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当然……在坚守阵地的前提下,各部可酌情抽调部分兵力,回援中军。记住,是‘部分’,绝不可因小失大,被贼军钻了空子!”
在刘协眼中,这是一个完美的平衡之策。既摆出了回援的姿态,稳住了军心,又死死掐住了杨柳可能突围的路线,让管亥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遵旨!”传令兵领命而去。
然而,战场之上,局势的演变往往并不以帝王的意志为转移。
天子的诏令虽然传了下去,但在那震天的喊杀声和漫天的硝烟中,信息的传递出现了微妙的偏差。
“陛下有旨,各部回援中军!”
“护驾!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