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竹为影,清风为剑

“哎!”江流用力应着看着赵师兄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才拆开油纸包,咬了口馒头。白面的香甜混着咸菜的咸鲜,在嘴里化开,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香。“原来被投喂的感觉这么舒服!”

他三口两口吃完馒头,把油纸和布包收好,挑着扁担往山上走。第二趟水装满时,他特意多留了半桶,倒进外门弟子的水缸——赵师兄帮了他这么多,他也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挑桶水。

上午的活是打扫藏经阁。藏经阁是青木门的禁地,除了长老和内门弟子,谁都不准进,杂役弟子只能打扫外围的院子。林风拿着扫帚,一边扫地,一边偷偷往阁里看——窗棂后面隐约能看见书架,上面摆满了泛黄的书卷,想来都是武功秘籍。

“什么时候我也能进去看看就好了。”江流心里嘀咕,手上的扫帚却没停。

正扫着,王虎带着两个杂役弟子晃了过来。王虎斜着眼看他:“林风,听说你今早跟外门的赵师兄凑一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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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没有啊,我就是去树林解手,碰巧遇上了。”

“碰巧?”王虎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他,“我看你小子是想攀高枝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杂役房的贱骨头,还想跟外门弟子称兄道弟?”

江流下意识地想躲,却猛地想起赵师兄的话——“沉腰立马”。他脚跟一沉,腰腹发力,竟稳稳地站住了。王虎的手推在他肩膀上,像推在了石头上,自己反倒晃了下。

“咦?”王虎愣了,眼神里多了点惊讶,“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力气了?”

江流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心里却惊出一身汗——刚才那一下,竟是“新竹破土”的起势!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身体已经记住了招式的发力窍门。

“装什么死?”王虎被他那副样子惹恼了,抬脚就往他腿上踹,“给我把藏经阁门口的石阶擦三遍!擦不干净,今天别想吃饭!”

林风咬着牙,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脚。腿骨传来一阵钝痛,可他攥着扫帚的手更紧了——现在不能惹事,等他学会了剑法,迟早要让王虎知道,杂役弟子不是好欺负的。

王虎见他没反应,觉得没意思,啐了口唾沫,带着人走了。

江流等他们走远了,才一瘸一拐地去打水擦石阶。藏经阁的石阶是青石板铺的,常年没人打扫,积了层厚灰。他蹲下身,用抹布蘸着水,一下一下擦得格外认真。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背上,暖洋洋的。他一边擦,一边在心里过剑法——“竹影横斜”的转身,“疾风穿林”的出剑,“新竹破土”的蓄力……不知不觉,石阶擦得锃亮,连石缝里的泥都抠干净了。

“这石阶擦得不错。”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林风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站在台阶上,手里拄着根竹杖,眼神浑浊却带着股锐气。

“张、张长老!”林风慌忙站起来,手心全是汗。张长老是青木门的老人,据说年轻时很厉害,现在虽然不怎么管事儿,却没人敢不敬。

张长老没看他,只是盯着擦得锃亮的石阶,忽然笑了:“杂役房的孩子里,你是第一个把石阶擦得这么认真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风的手上——那里磨出了不少血泡,还沾着松节油的味道,“昨晚去后山了?”

江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都白了——偷学剑法被长老撞见,这可是要被废去手脚的!

可张长老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往藏经阁里走,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青竹虽弱,有节则韧。好好练,别辜负了这双能握剑的手。

江流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张长老这话……是在鼓励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布满伤痕,却能握紧匕首,能记住剑法的招式。阳光落在手背上,映出淡淡的光晕,像撒了层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