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脱下汗湿的军训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T恤，然后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学校后墙那条常年阴暗潮湿的小巷。

巷子深处，藏着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卖部，门面破旧，玻璃上贴着模糊的“烟酒饮料”红字。赵子豪看都没看门口摆着的零食杂货，径直走了进去。

柜台后坐着个正在看电视剧的胖老板，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对赵子豪这样的常客早已见怪不怪。

赵子豪也没买东西，穿过狭窄的货架通道，一直往里走。走到最深处，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漆皮剥落的木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泡面味和汗味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激烈的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

门后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昏暗小屋，窗户被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只靠几盏低瓦数的灯泡提供照明，光线昏黄。

屋里零散地摆放着七八台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电脑，屏幕闪烁，机箱发出嗡嗡的噪音。

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鼠标上飞快操作，嘴里不时爆出几句粗口或兴奋的呼喊。

这里是一个典型的“黑网吧”，不需要身份证，价格低廉，一个小时只要一块钱，是不少像赵子豪这样手头拮据又贪玩学生的“秘密天堂”。

不过，赵子豪对这家网吧的老板——或者说老板的儿子——没什么好感。

他快速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基本都是城北二中的熟面孔，都是找了各种借口溜出来逃避下午残酷军训的“难兄难弟”。

毕竟，那种在烈日下站军姿、踢正步、匍匐前进的滋味，除了林墨那种非人类的狠人能面不改色，他们这些平时缺乏锻炼的“细皮嫩肉”哪里受得了？赵子豪反正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和那些沉浸在电脑游戏里的学生不同，赵子豪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玩电脑。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墙角蹲下，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WiFi开关，连接上一个没有密码、信号满格的网络（这大概是这家黑网吧唯一的“福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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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迫不及待地点开王者荣耀图标，一个更新提示弹了出来，需要下载几百兆的资源包。

“靠！又更新！”赵子豪低声骂了一句，脸色发苦。

他手机那点可怜的流量早就见底了，学校教室里的WiFi又卡得要命，刷个网页都费劲，更别提更新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