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的作者,没有谈论如何提升性能,通篇都在讲,如何“妥协”。
如何在一个计算能力极弱,内存极小,甚至没有稳定电源的环境下,构建一个可靠的,能完成特定任务的系统。
“……设计的核心,不是追求更强,而是定义边界。明确什么是不需要的,然后毫不留情地砍掉它。”
“……当性能不再是第一目标时,功耗、稳定性和成本,将成为新的坐标系。”
“……一个功能单一、极度精简的固化系统,在某些特定领域,将比臃肿的通用操作系统,具备更强的生命力。”
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张汉玉的心坎上。
这不就是他“信息终端”计划的底层逻辑吗?
这个作者,虽然没有提到网络,没有提到云端服务器,但他思考问题的方向,与自己,完全一致。
他看到了论文的作者署名。
林峰。
张汉玉立刻合上论文集,转身走出了图书馆。
他找到了计算机系的系主任,一个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的老教授。
“张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老教授很热情。
“我找您打听个学生。”张汉玉开门见山,“他叫林峰,是你们这届的毕业生吗?”
“林峰?”老教授想了想,“哦,有印象。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就是性格有点……独。不太合群,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跟那些芯片和电路板过不去。”
“他在哪?我能见见他吗?”
半小时后,在电子实验室最角落的一个工作台前,张汉玉见到了林峰。
那是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低着头,用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夹着一个比米粒还小的贴片电阻。他的专注,让他对身后站着的两个人,毫无察觉。
“咳咳。”老教授干咳了两声。
林峰这才抬起头,看到系主任,连忙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小主,
“主、主任。”
当他看到主任身后的张汉玉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张总?”
林峰的脸瞬间涨红。对于计算机系的学生来说,张汉玉这个名字,就是一个传说。
“你好,林峰。”张汉玉主动伸出手。
林峰慌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敢握上去。
“我看了你的毕业论文,写得很好。”张汉-玉说。
“啊?没,没什么,瞎写的。”林峰紧张得语无伦次。
“不,不是瞎写。”张汉玉的表情很认真,“你说,设计的核心是定义边界,是做减法。这个观点,我非常赞同。”
老教授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小林,张总可是专家,他都说好,那肯定是好。你们聊,你们聊,我还有个会。”
主任走了,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你这块板子,是在做什么?”张汉-玉指着工作台上一块焊满了元器件的电路板。
“一个……一个温度采集器。”林峰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我想用最便宜的单片机,做一个能远程监控粮仓温度的系统。”
“远程?通过什么?”
“电话线。用调制解调器,把数据拨号传出去。”
张汉玉拿起那块电路板,看了一眼上面的主控芯片。
“Zilog Z80?”
“嗯,便宜,资料也多。”
“为什么不用摩托罗拉的?处理能力强得多。”张汉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