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好戏,水三娘顶着微凉的夜风,慢悠悠地往洞府走。
润玉趴在她肩头,小脑袋微微抬起,望着漫天星辰,想起自己在天界的日子。
他从来都是形单影只的。
身为天帝之子,却活得像个透明人,无人问津。
可他本来也不在乎这些,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做个逍遥散仙,自在度日。
偏偏天后不信,父帝也不许,这条路从来由不得他选。
此番意外离开,天后大约是乐见其成的吧?
他想着,或许天界唯一会为他忧心的,只有旭凤了。
如今的他,不过是条连道体都化不出的小白蛇,渺小得不值一提。
可耳边听着水三娘一路絮絮叨叨,却让他感受到了久违了的宁静。
一路上水三娘把对陶醉幸灾乐祸的原因,给他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
她知道小白其实很好奇。
润玉在听到花姑子两次来偷她元丹时蛇身微微绷紧,带着点愤愤的意味。
三娘白日里打坐、夜里吐纳。年纪虽小,但却很勤恳,那元丹是她一点一滴攒下的修为,怎能容旁人觊觎?
而那花姑子修为低下却不思进取,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歪脑筋,实在是让人不齿。
他也在心中庆幸,幸好三娘身手利落,没让那些宵小之徒得逞。
若真被他们盗走元丹,三娘勤勤恳恳这么多年,岂不是都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瞥了眼身旁还在念叨的三娘,嘴角悄悄弯了弯。
嘴上说着“活该”,方才却还是出手救了那助纣为虐的陶醉,说到底,终究还是心太软。
踏着月色回到了洞府,虽然没有灯,但并不黑。
石壁上嵌着会发光的幽蓝苔藓,顺着石缝蜿蜒,把路径照得影影绰绰。
角落里生长着水三娘种的发光草,发出的光是暖黄的。
混着苔藓的发出的冷蓝,在空气中织出一层朦胧的光晕,看起来旖旎又梦幻。
她一步步往里走,先是脚踝处的衣料鼓胀起来,青黑色的鳞片刺破布料,像雨后石缝里钻出的青苔,顺着小腿往上爬。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带着骨骼错位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