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齐港上空最后一丝硝烟味,终于被咸湿的海风吹散。
仗打完了,桌子一拍,该上谈判桌了!
总督府里,陈长风看着面前两份风格迥异的国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一份来自西班牙新西班牙总督区,措辞文绉绉,带着点老牌贵族的矜持和客气;另一份来自英国北美总督府,字里行间都冒着不服气的火星子,仿佛能闻到一股被抢了糖果的委屈味。
“嘿,这帮红毛鬼,拳头硬的时候讲拳头,拳头不够硬了,就开始坐下来跟你掰扯道理了。”一旁的司徒铮一边熟练地擦拭着他那柄宝贝佩刀,刀身上还隐约可见前几日激战留下的细微划痕,一边咧嘴笑道。
陈长风随手将国书往桌上一放,心情颇好:“去,告诉那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明日午时,本督在这新落成的总督府,恭候大驾。”
第二天,总督府会议室。
气氛那叫一个凝重,都快能拧出水来了。
西班牙使者德萨拉,一个留着两撇精心打理过的小胡子的中年贵族,一进门就端着架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语调抱怨:“尊敬的总督阁下,贵方在金山湾新建的据点,已经严重干扰了我国从马尼拉往返阿卡普尔科的宝贵贸易航线!这不符合海洋的惯例!”
英国使者史密斯则是个急性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直接开门见山,语气硬邦邦的:“我们要求共享金山湾金矿的开采权!总督阁下,这是维持地区力量平衡的必要条件,关乎和平!” 他那眼神,仿佛在说:“这金矿,见者有份!”
陈长风老神在在,慢条斯理地用小盖碗撇着茶沫,滋溜喝了一口清香四溢的热茶,等两人都把戏做足了,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
“二位说的……嗯,听起来都挺有道理。”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墙边,唰啦一下拉开厚重的帷幕。
一幅极其详尽的巨幅美洲西海岸地图赫然呈现!上面用醒目的朱红色,清晰地标注了大齐目前实际控制的区域:北起富饶的金山湾,南至温暖的阳光海岸,向内陆纵深达五百里!像一块刚刚烙好的、冒着热气的大饼。
“这片土地,”陈长风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红色圈圈里敲了敲,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正式命名为‘新齐行省’。至于你们关心的金矿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满意地看到史密斯和德萨拉的脖子不自觉地伸长了,身体也绷直了。
“很不巧,都在这个范围里头。按照咱们现在国际上通行的‘先发现、先占先得’的规矩,自然归我们这发现者所有。对吧?”他摊了摊手,一脸“这很合理”的表情。
“这不合规矩!”史密斯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椅子,“那片海岸我们英国探险家早就勘探过了!”
“勘探过?”陈长风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请问史密斯先生,您可知这片土地上具体生活着多少个土着部落?他们各自以何为生?信仰哪位神灵?部落间的盟约和仇怨又是什么?”
史密斯顿时语塞,张了张嘴,脸憋得有点红。他们所谓的“勘探”,多半是沿着海岸线远远望几眼,哪管这些细节。
陈长风又转向德萨拉,笑容温和,话语却像小刀子:“德萨拉先生,据我所知,你们西班牙在南美大陆设立的那么多‘托管区’,里面的金银矿藏,似乎也不是通过和土着居民公平交易得来的吧?咱们这,好歹是实打实和他们谈下来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适时地推开,司徒文康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子走了进来。
他冲着两位使者礼貌地点点头,然后将木盒放在桌上,啪嗒一声打开卡扣。
顿时,一片金光晃花了人眼!
盒子里,是满满一盒颗粒饱满、色泽纯正的金砂!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闪烁着无比诱人、仿佛能勾走人魂魄的光芒。
“喏,不瞒二位,这就是上个月,我们金山湾一号矿坑,随手淘出来的那么一点点样品。”
陈长风说着,随手抓起一把金砂,任由它们像金色的溪流一样,带着沙沙的悦耳声音,从指缝间流淌回盒子里,“像这样成色的矿脉,我们目前已经圈定了……嗯,至少三处。”
两位使者的眼睛瞬间直了,死死盯着那流动的金色,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德萨拉的小胡子微微抖动,史密斯的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
接下来的三天,谈判桌上唇枪舌剑,谈判桌外也没闲着。
陈长风使了个眼色,司徒铮立刻心领神会,非常“热情”地邀请两位尊贵的使者“参观”一下新齐港的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