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以一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宗室老王叔祖为首,身后跟着几位内阁元老和都察院的老御史,齐齐离席,走到丹陛下方的御道中央,整理衣冠,郑重地跪拜下去。
“陛下!”老王叔祖声音洪亮,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执着,“今日乃陛下万寿圣诞,普天同庆,老臣等本不该扫兴。然,为江山社稷计,为列祖列宗计,有些话,老臣等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欢乐的气氛为之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几位老臣身上。
清漓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和道:“叔祖与诸位爱卿请起,今日喜庆,有何建言,但说无妨。”
老王叔祖却不肯起,反而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陛下!自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励精图治,平北狄,定西戎,拓海外,兴格物,实乃不世出之明君!然……然国本之事,关乎宗庙传承,天下安定,实乃重中之重啊!”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陛下身为女子,已承大统,开创千古未有之局。然皇嗣之事,更是悬于天下臣民心头之巨石!若无子嗣,他日……他日神器何托?江山何依?陛下!老臣等恳请陛下,以国本为重,早日遴选皇夫,绵延子嗣,则天下幸甚!社稷幸甚!”
他身后几位老臣也齐声附和:“恳请陛下遴选皇夫,以固国本!”
这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让整个奉天殿前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许多官员,尤其是那些思想传统的文官和宗室,纷纷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甚至有人也跟着跪下请求。
而一些较为开明的,或者属于清漓提拔的新兴势力官员,则面露忧色,看向御座之上的女帝。
清漓只觉得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一心全系在帝国的改革与扩张上,个人感情问题,早已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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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帮老臣一提,她才恍然想起,是啊,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她这个女帝,确实还缺个“皇夫”,还缺个继承人。
这一想,便不由得想起了几年前在南疆,被她和父王司徒星河联手“套路”,搞的那场选婿闹剧。
当时确实圈定了三个“待定”人选,都是家世、才学、相貌上佳的青年才俊。
其中最为出众,也最被父王看好的,便是那个琅琊王氏的嫡孙——王宴之。
那是个如芝兰玉树般的年轻人,风度翩翩,学识渊博,言谈举止无可挑剔,堪称世家子弟的典范。
当然给清漓留下深刻印象的,却是这人从她在京为质时,便心悦于她,更是为了她数次违背家族意愿,只为娶她为妻。
当年二皇子闹宫变,太上皇昏迷不醒,为了保障父王司徒星河的安全,她不得不扣下当初那些前往南疆选婿的勋贵子弟,作为变相的人质。
后来二皇子宫变失败,太上皇移驾南疆后不久,这些世家子弟便陆续被放回了京师。
那王宴之,想必也早已回到琅琊王氏在京师的府邸,继续做他那前途无量的世家公子了吧?
两年过去,若非今日被逼到面前,清漓几乎都快忘了这号人的存在。
如今被骤然提起,她脑海中闪过王宴之那温润却似乎总隔着一层什么的笑容,心里并无多少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