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捋须道,“观其在江南行事,虽看似冒险激进,实则每一步都留有后手,善于借力打力,化险为夷。此次她能迅速翻盘,揪出潘家与郑侧妃,其情报网络与掌控力,恐已深入南疆骨髓。”
“那依先生之见,当如何?”
“合作,有限度的合作。”陈望目光锐利,“她所行之事,如新城、工坊,于国于民确有大益。陛下旨意中也言明要‘保护新城成果’。殿下可从此处入手,摆出真诚学习、寻求合作的姿态。她若愿意分享技术、管理模式,哪怕只是皮毛,于殿下而言便是大功一件。切忌以钦差身份居高临下,更不可被她抓住任何企图插手南疆内政的把柄。”
“若她不愿合作,或虚与委蛇呢?”
“那便静观其变。南疆并非铁板一块,郑侧妃虽倒,其子女犹在,仇恨的种子已埋下。且朝廷大军压境自然不行,但经济、舆论上的软刀子,未必不能徐徐图之。但此为下策,非万不得已,不可用之。”
对于清羽,则认为应着力结交。他身为世子,是南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且与清漓立场一致,若能与他建立良好关系,对了解南疆、缓和与清漓的关系都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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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可从他感兴趣的军事、海防入手,探讨新式舰队的应用前景,投其所好。
而对于清玉兄妹,态度则需格外谨慎。
“安郡王司徒清玉,丧母之痛,权势跌落,其心必怨。”
一位幕僚道,“殿下若过于亲近,恐引起平南王与清漓猜忌;若过于疏远,又可能错失一枚或许有用的棋子。”
司徒清扬沉吟道:“保持距离,但不失关怀。公开场合,给予应有的尊重和适当的慰问即可。私下……除非他们主动靠拢,且能提供确凿有价值的东西,否则绝不轻易接触。现阶段,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稳住清漓和清羽,不宜节外生枝。”
最后,讨论的焦点落在了四皇子司徒清岚身上。
“四殿下……”陈望微微皱眉,“他平日给人的印象,是风流跳脱,醉心书画享乐,于政事上不甚用心。但知人知面不知心,皇家子弟,又有几个是简单的?此次南下,他代表着二皇子一系的利益,更是郑贵妃的亲儿子。郑侧妃之事,郑家与清漓已结死仇。四皇子会如何做,难料。”
司徒清扬眼神冷了下来:“无论他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此行,必须时刻提防。他任何看似无心的举动,背后都可能藏着郑贵妃或二皇兄的指示。表面上,我们要兄友弟恭,通力合作,但暗地里,所有关键事务,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绝不能让他抓到任何可以攻讦我们的错处,更不能让他破坏了与南疆本就微妙的关系。”
一场密议,直至深夜方散。司徒清扬看着幕僚们离去的身影,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那份因圣意难测和兄弟阋墙而带来的压力,并未减轻多少,但至少,前路的方向和需要警惕的暗礁,已然清晰。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郑贵妃所居的华美宫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四皇子司徒清岚姿态闲适地坐在下首的绣墩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听着上首母妃的谆谆“教诲”。殿内暖香馥郁,烛光映照着郑贵妃依旧美艳却难掩刻薄的面容。
“岚儿,此次南下,机会难得。”郑贵妃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娇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第一,记得多结交南疆的实权人物,那些士绅、将领,能拉拢的尽量拉拢,这都是为你二皇兄日后增添的臂助。南疆富庶,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对你二皇兄的大业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