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鲨和独眼汉子已经自发散开,一左一右护在船舷两侧,手按刀柄。其余老兵也各自占据要害位置,屏息凝神。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船桨划开水波的轻响,和雾中偶尔传来的、不知是海鸟还是别的什么的声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忽然,左舷方向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嗒”,像是什么东西轻轻碰上了船身。
“戒备!”
几乎在独眼汉子出声的同时,数条黑影从雾中荡出!他们借着绳索从邻近船只荡来,动作迅捷如猿,落地无声,手中短刃在雾中泛着幽蓝——淬了毒!
“是水鬼!”老鲨厉喝,挥刀迎上。
短兵相接,瞬间见血。这些突袭者水性极佳,但在船上近身搏杀,却不如老兵们狠辣老练。独眼汉子一刀劈翻一个,那人坠海前竟咧嘴一笑,用生硬的汉话嘶声喊:“林砚……活捉……赏千金……”
果然是冲他来的!
林砚没有退。他拔出腰间佩剑——那是离京时太子所赐,剑名“青霜”,尚未饮过血。此刻剑在手,他脑中闪过父亲笔记中零星的剑招片段,那是幼时父亲教他强身健体的把式,他从未想过真用来杀人。
第一个黑影扑至,短刃直刺心口。林砚侧身避过,青霜剑顺势一撩——剑锋划过对方脖颈,温热的血喷溅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手一抖,剑差点脱手。
原来杀人……是这样的感觉。
“大人小心!”老鲨从旁撞开他,一刀捅穿另一个偷袭者的胸膛,“别愣神!这些是死士,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你!”
林砚咬牙,握紧剑柄。又有两人扑来,他凭着本能格挡、闪避、反击。剑招生涩,全无章法,但胜在快、准、狠——都是被逼出来的。
甲板上已倒五六具尸体,血混着海水,滑腻不堪。但雾中仍有更多黑影在逼近,远处隐约可见数艘小艇轮廓。
“他们人太多!”独眼汉子喘着粗气,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大人,您先下舱!”
“下舱就是瓮中捉鳖。”林砚抹去脸上血污,“老鲨,火药还有多少?”
“两桶!在底舱!”
“搬上来!还有火油!”
“您要——”
“炸船。”林砚眼神冷厉,“他们想活捉我,不敢用火攻。咱们自己烧,趁乱换船。”
老兵们瞬间明白。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把船点着,制造混乱,然后抢夺敌方小艇突围。
“够胆!”老鲨哈哈大笑,“弟兄们,干活!”
两桶火药被搬上甲板,火油泼洒。林砚亲手点燃火折子,在那些黑影再次扑上来前,扔进火油中。
轰!
烈焰腾空,木船瞬间变成火海。突袭者们显然没料到这一出,阵脚大乱。浓烟与火光穿透白雾,照亮了附近海面——竟有七八艘小艇,每艇上至少五六人。
“抢船!”独眼汉子率先跳向最近一艘小艇,人在空中刀已挥出,艇上两人猝不及防,血溅当场。
林砚紧随其后,青霜剑刺穿一个举弩瞄准的弓手。老鲨和余下老兵如虎入羊群,瞬间控制了两艘小艇。
“走!”
三艘小艇破浪冲出火海,向着北方疾驰。身后,燃烧的大船缓缓倾覆,那些突袭者有的葬身火海,有的跳水逃生,再无力追击。
小艇上,众人喘息未定。独眼汉子撕下衣襟包扎伤口,苦笑道:“大人,这下咱们真成丧家之犬了。船没了,干粮也烧了,离岸至少还有一天航程。”
林砚坐在艇首,回头望了一眼渐远的火光,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油布包——那是离岛前渔村大娘塞给他的干粮,他一直贴身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