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船,没有桨,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木板。他只有一身水靠,一个简陋的呼吸管,一把短刀,和顽强的求生意志。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管,再次潜入水中,开始以最节省体力的方式,朝着他认为的东南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游去。这一次,是真正的孤身横渡。
与此同时,在距离林砚可能位置数百里之外的东南沿海,气氛正日益紧张。
松江府外海“鬼火”海寇袭击小镇的事件余波未平,近日又接连发生数起商船遭劫、渔民失踪的恶性事件。地方卫所和水师疲于奔命,却收效甚微,那股神出鬼没的海寇仿佛对官军的行动了如指掌,总能避开锋芒,一击即走。
更令人不安的是,市面上开始流传一些谣言,说朝廷派来的那位姓林的钦差,还未到任就在海上遭了难,尸骨无存;又说东南水师中有人与海寇勾结,贩卖军情;甚至隐约有传言,指向朝中某位大人物,与海外的某股势力有所勾连,意图操控东南海疆。
谣言真真假假,搅得人心惶惶。地方官员焦头烂额,往来商旅提心吊胆。
而真正的暗流,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涌动。
东南水师提督府内,气氛凝重。提督杨振业,一位年过半百、面容刚毅的老将,正对着挂在墙上的海图,眉头紧锁。他身后站着几名心腹将领。
“督帅,末将确认过了,‘鬼火’那帮杂碎的老巢,十有八九就在‘鬼哭岛’一带。”一名络腮胡将领沉声道,“只是那地方邪门得很,暗礁密布,迷雾常年不散,咱们的大船进不去,小船进去又怕有去无回。而且……”
“而且什么?”杨振业转身,目光如电。
“而且……末将得到密报,最近有一股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高价收购通往‘鬼哭岛’的航线图,以及岛上土着的情报。那些人……不像是普通海商或冒险者,倒像是……”络腮胡将领犹豫了一下,“倒像是军中间谍,或者……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