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木无悔和王师傅的警示同时响起,但又晚了一步。

李承德只觉得后颈伤口处传来一股刺骨的冰寒。

他全身便僵硬得像块石头,

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孽障!”

金哲骂道,

镇魂链银光暴涨,就要劈下!

然而——

就在那缕黑线即将完全没入伤口的刹那,

李承德身体却产生剧烈的无意识痉挛!

他右手胡乱地向后一抓,

竟鬼使神差地抓到了操作台边缘——王师傅之前掉落的令牌!

他凭着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

将那冰冷的金属令牌,不是去攻击,

而是用尽全身力气,

小主,

狠狠向着自己后颈那冰冷入侵的源头按去!

“嗤——!!!”

随即,

传来一阵剧烈腐蚀声!

“呃啊啊啊——!!!”

李承德喉咙里挤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就倒在地上滚了起来。

“呜哇——!!!!” 又一声,

一个充满一丝解脱般的孩童尖啸,

“爸…道…”

“她的…肚子…”

“养…别的小朋友…”

“炉…香…”

“我的…位置…”

他话还未说清楚,就戛然而止。

一缕黑烟从李承德后颈伤口散出,瞬间消弭。

儿他后颈焦黑的伤口深处,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败气息,

竟悄然渗入了他的血肉深处,消失不见。

金哲见状脸色剧变,

顾不上其他,

一个箭步冲到李承德身边,

手指迅疾如风点向他颈侧、胸口几处大穴,

掌心符文闪烁,用力按在其印堂之上。

“喝,真是好阴毒的后手!”

“强行灌入的不止是幻境折磨…竟然还埋下了‘引子’!这婴尸最后一点核心怨念,借着李承德自身的血脉和这令牌的煞气为引,反向钻进去了!盘踞在血肉深处!”

他说着猛地抬头看向木无悔和王师傅,

“这东西潜伏下来,可比在外面更麻烦!”

“砰!”

王师傅却在这时,狠狠一掌拍在几乎散架的操作台上,

打破了此时的压抑:

“金老板!木丫头!你们手段高明,老汉服气!可看看!”

但他又指着破碎的窗、染血的墙、坑洼的台面和自己背上刺痛的伤口,“我这祖传吃饭的铺子!毁了!损失,”

他瞪着地上喘着粗气的李承德,眼神像要吃人,

“谁来赔?!”

木无悔皱眉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

目光落在李承德焦黑的后颈思绪纷扰。

脑中还反复回响着那破碎意念里的关键词:

“她的肚子…养别的小朋友…炉…香…我的位置…”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炉鼎?

用我的,还是说的吴倩倩的肚子…养什么?

取代谁的位置?

金哲缓缓起身,脸色阴沉也没回王建国的话。

他转向木无悔,语速极快:

“无悔,蜈蚣吞噬了婴尸大部分力量,对它的本源气息最熟悉。

让它带路,必须立刻找到吴倩倩和孔邪道的老巢!

那‘引子’在他体内,随时可能被引爆或利用!”

他指向李承德。

木无悔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集中意念。

小臂护腕应声解体,蜈蚣化作半米长,

缠绕在她手臂上,头部高高昂起,微微颤动,似乎在空气中捕捉残留的“味道”。

几秒钟后,

它坚决地将头转向东南方向,发出一声低沉而急切的嘶鸣。

“东南!”金哲眼神锐利如刀,

“王师傅,带上他!路上处理伤口!追!”

王师傅看着一片狼藉的铺子,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

地上的李承德掏出一张银行卡摔到地上,才说道:“王师傅,你放心。这些损失我都会赔偿,你说个数。”

王建国一听李承德要赔偿自己。

脸上的怒容沉淀成一种市侩的狠厉。

他深呼口气弯腰一把抄起银行卡塞进口袋,

又从废墟里扒拉出他那把巨大的缝尸剪,

“锵”地一声别回腰间:

“行!我就收八十万,这活买你仇人的命!够本!”

“好,我出的起。现在卡里有10万就当作定金。时候,剩下的我在结给你。”

王建国一听李承德爽快的答应了,

他便完毫不客气地又一把将虚弱无骨的李承德扛起,像扛一袋沉重的货物。

然后四人迅速冲出铺子,钻进车里。

王师傅猛踩油门,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一声怒吼,

向着蜈蚣指引的东南方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还是那么凝重,

李承德坐在被后座,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

他干裂的嘴唇忽然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

一丝低哑破碎的声音,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我怎么会杀的…还是我的…孩子啊,竟然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