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实在不忍心看到,尊贵的公主被这些粗活如此磋磨。
于是,几个胆大的婆子宫女商量好了,趁妙善去远处浇花时,偷偷帮她将满缸的水挑满,将堆积的柴火劈好。
妙善回来看到,愣了一下,随即向众人躬身行礼:
“多谢各位相助。此等重劳,实不敢当。”
众人连忙摆手:“公主使不得!都是应该的!您金枝玉叶,这些活儿哪是您该干的!以后这些重活,交给我们便是!”
谁知妙善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目光清澈而真诚:
“诸位好意,妙善心领。然我因过失触怒父王,蒙父王开恩,
“仅贬至此地劳作以思己过,已属万幸。若避重就轻,假手他人,岂非欺瞒父王,辜负圣恩?
“更违背了修行本意。劳其筋骨,亦是磨砺心性,妙甘之如饴,不敢辞劳。”
一席话,说得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更甚。
这位公主,并非故作姿态,她是真的将这番磨难当成了修行!
这份心性,这份坚韧,让他们这些寻常人既感且愧。
永莲忍不住劝道:
“公主,您说的道理我们都懂。可您一心向佛,佛法慈悲,亦讲随缘自在。
“您白日已足够辛苦,这夜间编鞋念佛更是诚心,些许粗活,我等分担一些,佛祖亦不会怪罪的。”
妙善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黄油灯下,竟有种圣洁的光晕:
“永莲,修行在心,不在形。每一滴汗,每一分劳,皆是叩问本心、消除业障的资粮。
“若刻意求安逸,便失了修行的真义。多谢你们,但请让我自己来完成吧。”
见她如此坚持,众人无奈,只得作罢,但心中的敬意却更深了。
然而,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虽明着不敢再帮,暗地里却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有时妙善清晨起来,会发现水缸虽未满,却总在最易取用的位置,存着清冽的活水;
柴堆虽未劈完,却总有几根最粗硬的柴被悄悄提前劈好;
甚至她夜间编织草鞋时,手边的草梗总像是被人精心挑选过,格外柔韧些。
妙善心知肚明,却不再说破。一日,她轻声问永莲:
“近日里,总觉诸事顺遂了些,可是你们暗中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