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焦富暂驻白龙江,推却一切外务。
每日寅时,晨光未露,他便携柳源至江源冰泉畔。
旭日初升时,引日月珠残余真光,为柳源温养龙魂;那真光如母胎温煦,丝丝缕缕渗入识海,抚平心魔残留的伤痕。
日中,二人对坐泉边。
焦富讲授水道根基、心性修持,从最基础的凝神调息,到玄冥真水的“静水深流”之意。他讲得极细,每一个关窍都反复阐释,仿佛面对的并非修行数百年的龙君,而是初入道途的稚子。
柳源起初心神涣散,时常在打坐中陷入心魔残余的幻象……每每惊悸而醒,冷汗浸衣。
焦富从不斥责,只以真水平复其神魂,引导他正视那些恐惧与悔恨。
“魔由心生,亦由心灭。”一次柳源从噩梦中惊醒,焦富如是说,“你越是逃避,它越猖狂。不妨静观之,如观水流中的泥沙——不拒不来,任其沉淀。泥沙自沉,清水自现。”
一月后,柳源入定时间渐长,眼中混乱渐少。
两月后,他能在冰泉边静坐半日,识海内波澜不兴。偶有心魔幻象泛起,也能静观其变,不为所动。
第三个月的望日,月圆之夜。
冰泉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蓝光泽,泉周新生出的冰晶莲绽放七朵,幽香浮动如实质。柳源从定中醒来,只觉神魂饱满,灵台清明,一种久违的平和之感萦绕心间。
他望向身侧闭目养神的焦富,忽然起身,撩袍跪倒。
“父亲,”他俯首,声音平静却坚定,“儿子……想学真本事。不是龙族神通,不是权术御下,而是能定住自己这颗心的本事。”
焦富睁开眼,月光下眸光深邃如渊。
沉默如水流淌,许久,他缓缓点头:“好。”
“但在此之前,你需明白一事。”焦富语气严肃起来,“修行修心,如逆水行舟。今日之悟,未必是明日之得。心魔之根,在于‘我执’与‘外求’。你昔日贪求捷径、执着权位力量,便是给了心魔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