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富还礼道:“提辖说哪里话。提辖能来,是我焦府的荣幸。”说着斟满两大碗酒,递一碗给鲁达,自己端起一碗:“鲁提辖,请。”
鲁达也不客气,接过酒碗,与焦富一碰,仰头饮尽。烈酒入喉,如一道火线直烧心底,痛快!
两人落座,焦富这才正色道:“犬子已将提辖之事告知焦某。提辖为弱女子仗义执言,焦某佩服。只是焦某想问提辖一句:提辖如此相助,究竟是想解她一时之困,还是想救她一生之苦?”
鲁达一愣:“这有何区别?自然是救她出苦海!”
“大有区别。”焦富缓缓道,“若只想解一时之困,那简单。提辖武艺高强,现在便可杀上张府,打死张大户,烧了卖身契。但之后呢?提辖杀了人必然要远走高飞。潘金莲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在这世上如何生存?要么被官府抓去问罪,要么流落街头,下场恐怕比嫁给武大郎更惨。这岂是提辖本意?”
鲁达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觉焦富说得在理。他闷闷地又灌了口酒,瓮声道:“那依员外之见,该如何救她一生之苦?”
焦富不答反问:“提辖可知那潘金莲心中所想?她真正要的,究竟是什么?”
“自然是脱离苦海,不再受人欺凌!”鲁达道。
“不错。”焦富点头,“但如何脱离苦海?嫁个好人家,找个好归宿,这才是当世女子安身立命的根本。提辖可曾想过,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鲁达闻言,黑脸微红,连连摆手:“员外莫要取笑!俺鲁达虽是个粗人,却也知礼义。为她出头,只是见不得好人受欺,与那镇关西欺辱金翠莲一般无二!绝无半点私心!”他神情激动,言语恳切。
焦富仔细观察鲁达神色,见他不似作伪,心中更定。这天孤星果然情缘淡薄,对潘金莲只有侠义之心,并无男女之情。
“提辖误会了。”焦富笑道,“焦某并非说提辖。我府中倒有一位好汉,姓武名松,乃潘金莲原定夫婿武大郎之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