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是张杰唯一的旅伴,群山是它沉默的坐标。离开诅咒之地的第七天,他终于抵达了西北山脉的脚下。与城市废墟和工业遗骸的破败不同,这里的景象带着一种原始而残酷的壮美。巍峨的山体如同披着冰雪铠甲的巨人,沉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散发着亘古的寒意。
按照埃文斯博士模糊的指向——“靠近冰川的地方”,张杰开始沿着山麓艰难跋涉。寻找冰川并不难,在永恒的极寒下,几条巨大的冰舌从山坳间蜿蜒而下,如同冻结的河流,在灰白色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难的是在如此广袤的区域,寻找一种特定的“黑石”。放眼望去,冰雪覆盖之下,裸露的岩石多是灰白、青褐之色,与他想象中的“黑石”相去甚远。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蚁,在雪原与岩壁间反复搜寻,用撬棍敲打可疑的岩石,观察其断面和质地。
几天下来,一无所获。体力在持续消耗,携带的口粮已经见底,希望如同手中的雪,看似充盈,却在指缝间迅速消融。夜晚,他蜷缩在岩石缝隙或浅山洞穴里,听着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靠着回忆录音内容来对抗逐渐滋生的绝望。
“它能轻微抑制它的活性……”埃文斯博士的话在他脑中回响。抑制?如何体现?靠近黑石,那些蓝色的侵蚀痕迹会消退?还是“晶噬体”会主动避开?
他需要更明确的线索。
第十天,他在一处背风的冰碛垄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洞穴入口。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但里面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一丝……不同于冰雪的、干燥的尘土气息。
有洞穴,就可能有不被冰雪完全覆盖的岩层,或许就有线索。
他将行囊留在洞口,只带着武器、手电和少量工具,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洞穴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并非天然溶洞,而是一个……废弃的矿洞?
眼前是粗糙开凿的隧道,墙壁上还残留着镐印和支撑木架的残骸。地上散落着锈蚀的矿车零件和破碎的矿石。空气冰冷,但相对干燥,弥漫着浓重的岩石粉尘和岁月腐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