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巢”的硝烟尚未在数据流中完全散去,希望号内部却已沉浸在一种混合着兴奋与凝重的新氛围中。秩序干涉场的初战告捷,证明了张杰带回来的新力量方向正确,但那只熵裔聚合体的异常反抗,也像一根细刺,扎在所有知情者的心头。
实战数据被迅速汇总分析。刘猛带领的工程团队如同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日夜不休地研究着“净光号”传回的每一帧能量图谱、每一次信息交互记录。
“首领,有个发现您一定要看。”刘猛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眼睛亮得惊人。他在张杰的静修室内调出一组对比数据——左边是熵裔聚合体最后爆发出的黑暗流光信息特征,右边则是之前内部净化时捕获的“逻辑模因”碎片。
“相似度68%。”刘猛指着频谱分析图上几处重叠的峰值,“虽然结构简单粗糙得多,但底层编码逻辑有明显的同源性!那只聚合体……它在模仿!不是有意识的模仿,更像是……受到了某种‘污染源’的被动影响,自发演化出了类似的信息攻击模式!”
张杰凝视着数据,灰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这个发现印证了他的担忧——“影”的力量不仅本身危险,还可能如同瘟疫般,让被它侵蚀的存在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异。
“污染源能定位吗?”他问。
“方向很模糊。”刘猛调出星图,一个巨大的、覆盖了“腐巢”及周边数个天文单位的扇形区域被标红,“信号衰减得太厉害,但大致指向……两个方向。”他顿了顿,“一是【归墟之眼】所在的深空象限,二是……‘教授’上传结构的大致方位。”
又是这两个源头。它们就像宇宙中的两颗毒瘤,持续散发着无形的影响。
“加强这两个方向的被动监听,尤其是信息层面的异常辐射。”张杰沉声道,“另外,告诉老周,所有外出任务的单位,返航后必须经过严格的信息净化程序,包括人员。”
命令被迅速执行。希望号如同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感染后痊愈的病人,开始更加谨慎地对待每一次“呼吸”——与外界的数据交换。
几天后,前往“哨兵”避难所方向执行潜伏监视任务的另一支侦察小队传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他们利用伪装成陨石的探测器,在极远距离上观察发现,“哨兵”避难所的外部活动已经完全停止,其能量特征微弱得近乎消失。但探测器却捕捉到一种极其规律的、每秒一次的微弱空间震动,震源似乎来自避难所深处。同时,原本盘踞在附近的“教授”残骸,数量正在缓慢减少——不是飘走或解体,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吸管吸走一般,逐渐“融入”周遭的空间背景中,消失不见。
“空间吞噬……”汐在分析报告时,给出了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判断,“‘教授’的上传行为,其影响范围正在扩大。他可能在汲取更大范围的物质和能量,用于维持或扩张那个数字结构。‘哨兵’避难所……或许已经成了第一个被完全‘消化’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