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田副队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绍平歌没有反应。
沉默的离开,沉默的到达,沉默的没有跟任何人说一句话。
此时他抱着一块无字碑,石碑冰凉,冷意透过他单薄的衣服渗入肌肤,他微微垂眸,坐在他刚刚晃悠半天才选好的地方,刻刀被随手放在一边。
他坐在那里,认真的看着那个坟包,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因为那个人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对。
他把我留下了。绍平歌沉默的心想。
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弯曲,嘴唇微微下撇,嘴角向下耷拉着,他抱紧那块石碑。
手指轻轻抚过石碑光滑的表面,那里还没有任何字迹,本该刻下一个名字,一个日期,一段墓志铭。
可他迟迟无法落下第一刀。
为什么要刻字呢?
刻了字,不就成了真正的墓碑吗……
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缩了缩身子,将石碑抱得更紧,仿佛那是他留下的唯一信物。
这不是。他几乎残忍的心想。
明天的太阳依旧升起,却再也照不亮他的世界。
就算集训营里处处争第一,难道这种事也要争第一吗……这个世界难道离了你就不转了吗?逞什么英雄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
绍平歌的手终于动了,刀尖抵着石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手很稳,稳到他都有些恍惚,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心上刻下一道伤口。
石屑一点点落下,一个字一个字地显现,他的心也缓缓地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