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轻，藏青色的西装外套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他那只露在外面的蓝色左眼，平静地看向眼前的挑战者，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哦？”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属于六花的，那种带着慵懒和疏离的声线。

“来自异次元的挑战者吗？”

他将手中的永恒之枪轻轻往地上一顿，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报上你的名号！”

简单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扩散开来。

如果说深渊断罪者的气势是张扬的、外放的烈火，那凌天的气场，就是内敛的、深不见底的寒冰。

高下立判。

深渊断罪者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但他强行挺起胸膛，大声宣告：“听好了！吾乃深渊的代行者，执掌最终审判的断罪之人——诺克顿！”

他猛地一甩手臂，那缠满绷带的右臂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我这断罪之腕，封印着足以吞噬光明的虚空之力！邪王真眼，你的存在干扰了世界的平衡，今天，吾便要将你彻底抹除！”

一套标准的自我介绍加宣战布告，气势很足。

周围的观众听得连连叫好，直播间里也是一片“好帅！”的弹幕。

凌天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头上的呆毛跟着晃了晃。

“深渊？”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不过是不可视境界线投下的浅层阴影。你的断罪之腕，也仅仅是在哀嚎着被遗忘的法则碎片罢了。”

他抬起左手，轻轻拂过自己右眼的眼罩。

“你挥舞着碎片，而吾，观测着根源。”

“你……！”诺克顿的表情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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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准备好了一整套关于力量碰撞、黑暗对决的台词，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接招，而是直接从世界观的层面，把他的设定给降维打击了！

这感觉，就像你准备好了一套屠龙剑法，对方却告诉你，龙根本不存在。

“胡言乱语！”

诺克顿强行稳住心神，摆出一个攻击的架势。

“语言是苍白的！就让你见识一下，虚空之力的恐怖！”

他手臂上的绷带似乎都在微微震动，一股强大的气场（他自认为的）开始凝聚。

凌天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错了。”

他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加低沉，带着洞悉一切的威严。

“语言，正是构筑世界的基础。是理，是道，是契约。”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诺克顿却感觉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向自己压了过来。

“你的力量，源于愤怒与破坏，是无序的混沌。”

凌天又踏出一步。

“而吾之眼，所见的，是维系万物运转的秩序，是世界本身。”

他停下脚步，那只蓝色的左眼，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