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依旧一片死寂,只有室友们或深或浅的鼾声和呼吸声。窗外,是即将破晓前那种万籁俱寂的沉静。

他借着从窗帘缝隙透入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将那个物体举到眼前。

是一管药膏。

通体军绿色,没有任何商业标签和图案,只有在尾端印着一串细小的、需要极好视力才能看清的出厂编号和代号。管体是铝制材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属于军用物资的、冷峻的可靠感。

他拧开盖子。封口是完好的,需要用力才能刺破。一股浓郁但并不刺鼻的药草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薄荷的清凉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苦味的植物根茎的香气。这气味很独特,与他记忆中新兵连带过的、或者寻常药店能买到的任何活血化瘀药膏都不同。

是谁?

这个疑问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室友?不可能。他们对他唯有排斥与疏离,昨夜他靠墙忍耐时,无人上前,无人询问。

教官?周锐或许赏识他的能力,但以教官的身份和性格,绝不会用这种私下、近乎隐秘的方式表达关心,更可能的是在训练场上给他更严厉的“关照”。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答案,无论多么令人难以置信,也是唯一的真相。

一个清冷而挺拔的身影,在评审会上力排众议的声音,在走廊与他擦肩而过时留下的那一缕冷冽的气息……这些画面碎片无声地拼凑起来。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