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
方舟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衣袖。他的脸上满是汗水,神情极其复杂,那是一种近乎信仰坍塌后的迷茫。
“接下来……该怎么办?媒体都在等着我们回答资金来源的问题。”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十点半。
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林雪宁或许正带着孩子,在满园春色的公园里散步。她不会看这种血腥的财经直播,她更不会知道,她那个满头白发的丈夫,刚刚在几亿人面前完成了一场最残忍的解剖。
我感觉胃部一阵痉挛,那种灼烧感让我几乎无法站立。我从兜里掏出一瓶止疼药,没就水,直接干吞了两颗。
苦涩的药片划过喉咙,像是带刺的荆棘。
“方舟,告诉他们,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由你主持。所有财务细节、资产重组计划、以及环保基金的设立,按照昨晚我们定好的稿子念。”
“那你呢?”方舟急切地问。
我没有回答。
我转身穿过那群还未散去的媒体,穿过那些写满了贪婪与欲望的聚光灯,像是一个完成了任务的幽灵,走进了主席台后方的幽暗走廊。
走廊的尽头,陈默正靠在那扇直通顶楼停机坪的防火门边,指间燃着一支烟。
他看着我,眼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干得不错。”他弹了弹烟灰,“比我预想的还要狠。连自首这一招都用出来了,那些老狐狸们现在肯定都被你吓住了。”
“钱已经进场了?”我面无表情地问。
“五十亿,分了三千个子账户,正在扫底部的筹码。”陈默指了指上面,“等今天的风波过去,明天开盘,‘远默生命科技’会是这片土地上最耀眼的独角兽。”
我抬头看着防火门上方的红色指示灯,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陈默,钱云章刚才跟我说,你比他毒一百倍。”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他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按进地底深处。
“他错了。江远,在这个资本的世界里,不分好坏,只分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