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析机的嗡鸣声还在听筒里响着,与赵磊的嘶吼混在一起,像把钝刀,割得张小莫心口发疼。她想起衣柜里的S码裙子,想起空悬的共有权人栏,想起赵磊每次在她直播时刷礼物的样子——原来那些温柔都是算计,他要的不是妻子,是个能生二胎、能背房贷、能照顾他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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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辞职,也不生二胎。”她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帆布包,“这房子的房贷我会自己还,我爸的医药费也不用你管。”她走到衣柜前,扯下那件S码的裙子,珍珠胸针掉在地上,碎成两半,“还有,我们离婚。”
赵磊愣了,随即暴怒:“离婚?你想都别想!离了我,你爸的透析费谁出?房贷你还得起吗?”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她的骨头,“我告诉你,这婚你离不了,除非我死!”
“你放开她!”门突然被推开,林晓和老周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警察——是老周见她半夜没回隔断间,担心出事报了警。老周冲过来拉开赵磊,腰上的护具硌得赵磊后退了两步:“你这人渣,还敢打人?莫莫的咸菜铺一个月挣三万,比你工资还高,离了你照样活!”
警察调解到凌晨,赵磊终于松了口,却撂下狠话:“离婚可以,房贷你自己还,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他摔门而去,客厅里只剩下散落的孕检报告,和那件被扯皱的S码裙子。张小莫蹲在地上捡报告,眼泪掉在“二胎”两个字上,晕开了墨迹——她想起母亲的顶针,想起野雏菊干花,想起自己在电商手册上写的“2012年目标:开实体店”,突然觉得那些被“安稳”蒙蔽的日子,像场荒唐的梦。
第二天收拾东西时,她打开衣柜,发现那件S码裙子被人剪成了碎片,散在抽屉里。她没生气,反而笑了——这裙子就像这段婚姻,看似光鲜,却从来不合身。她把碎片装进垃圾袋,然后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放进行李箱:帆布包、电商手册、野雏菊干花书签、母亲的顶针,还有那十万块分红的银行卡。最上面放着父亲的透析费清单,数字后面的小数点,像颗坚定的星。
走出小区时,保安室的大爷探出头看她,眼神像在看怪物——大概是很少见刚结婚就拖着行李箱离开的女人。阳光有点刺眼,她戴上墨镜,遮住红肿的眼睛。手机“叮咚”响了,是赵磊发来的短信:“离了我你房贷都还不起,不出三个月,你肯定会回来求我!”后面跟着个嘲讽的表情,像根毒刺,扎得她手心发疼。
她没回短信,只是加快了脚步。路边的玉兰花已经谢了,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像她刚起步的电商事业——虽然经历了风雨,却依旧充满生机。她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声音尽量放得轻松:“妈,我跟赵磊离婚了,不是他不好,是我们不合适。您别担心,咸菜铺的生意很好,我还能给您赎个新的银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母亲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莫莫,妈早就觉得他不靠谱,上次他来老家,连你爸的透析记录都没看一眼,就知道跟王主任吹牛。你回来住吧,筒子楼虽然小,却比那样板间暖和。”
“我不回去,”张小莫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我在上海租了个带阳台的房子,能直播,还能种野雏菊。林晓和老周都跟我一起干,我们的咸菜铺要开实体店了,就叫‘野雏菊之家’。”她想起昨天运营发来的消息,说“助农商家”的标签带来了很多订单,还有个食品公司想跟她们合作,把咸菜卖到全国——这些都是她靠自己双手挣来的,比赵磊的房子更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