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八节煤炉暗血与奥运烟花

独生年代 猫妖九尾 1976 字 9个月前

“莫莫,你可回来了!” 刚到家门口,母亲就打开了门,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痕。她拉着张小莫的手,手冰凉得像块冰,“你爸他…… 他咳血了,刚才被救护车拉去医院了,医生说…… 说情况不好。”

张小莫冲进屋里,只见煤炉还没灭,里面的煤块泛着暗红色的光,炉边的小马扎上,放着一张揉皱的纸巾,上面沾着片暗红的血迹,边缘已经干了,像块凝固的伤疤。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坐在这个小马扎上,给她烤红糖馒头,煤炉的火星溅出来,落在他的裤腿上,烧出小小的洞,他却笑着说 “没事”。

“这纸巾……” 张小莫的声音有点沙哑。

“是你爸的。”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这阵子总咳嗽,昨天晚上咳得厉害,吐了血,他怕你担心,不让我告诉你,把纸巾藏进裤兜里,还说‘莫莫刚从灾区回来,不能让她分心’。今天下午他又咳了,咳得站都站不起来,我才赶紧打了 120。”

母亲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皱巴巴的病历本,递给张小莫。病历本的封面已经磨得发白,里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最后一页的诊断结果上,用红笔圈着三个字:“尿毒症”,旁边写着 “晚期”,日期是三个月前 —— 正是她在川北灾区,为了给小星换药、为了守发电机而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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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毒症…… 晚期……” 张小莫的手指抚摸着那三个字,红笔的油墨已经有点晕开,像父亲咳在纸巾上的血,刺得她眼睛生疼。她想起三个月前,给家里打电话,父亲的声音有点沙哑,却还笑着说 “家里一切都好,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想起他在短信里说 “爸会多跑几趟摩的,帮你多凑点首付”;想起他跑摩的时冻红的耳朵,修摩的时磨破的手,雪夜里修摩的时溅满油污的裤腿 —— 原来,在她为灾区的人们奔波时,父亲正在独自承受着病痛的折磨,却还在为她的房子操心。

“医生说,要透析,还要换肾,可咱们没那么多钱。” 母亲坐在煤炉旁的小马扎上,眼泪掉在煤炉的火星上,发出 “滋啦” 的声响,“你爸说,不治了,把钱留着给你买房,他说你在上海不容易,不能让你一辈子租房子住。”

张小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病历本上,晕开了红笔的字迹。她想起自己在上海的焦虑,为了房价上涨而失眠,为了首付不够而发愁,为了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而拼命攒钱,却忽略了父母的身体,忽略了父亲的咳嗽,忽略了母亲的担忧 —— 在她眼里,房子是 “家” 的象征,可她忘了,有父母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妈,钱不重要,爸的命重要!” 张小莫把病历本攥在手里,“我们去治,就算砸锅卖铁,也要给爸治!房子我可以不买,首付我可以不攒,可我不能没有爸!”

她想起在川北灾区,看到那些失去亲人的孩子,看到李婶抱着没绣完的红毛衣流泪,她心里难受得不行,可现在,她自己的父亲病危,她却连他生病的消息都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太不孝了。